他正色道:“騎兵對步兵,有著先天克制優勢!”
劉滅周道:“怎么講?”
“首先機動性上,騎兵占絕對優勢!騎兵日行數百里,可快速穿插、包抄、襲擾,而步兵行軍速度不足其三分之一,易陷入被動防御狀態。契丹有輕騎兵——也稱鷹軍,可晝夜三百里奔襲!可對敵軍后勤線實行戰術摧毀,威脅極大!
其次沖擊力碾壓上占優勢。重甲騎兵——如遼國鐵林軍——沖鋒時沖撞之力超過千鈞!宋軍雖有拒馬槍陣,但面對密集沖鋒時仍易被整體撞散!”
再次,戰術靈活性騎兵占優勢。遼軍慣用‘誘敵深入-分割殲滅’的復合戰術,‘騎射遠攻’結合‘長矛近戰’。面對鐵騎,步兵明顯處于劣勢!”
劉滅周道:“難道沒有破解之道?”
楊業道:“自然有。此次宋軍的三弓床弩和神臂弓即可破之!可惜,數量太少。”
“數量太少?”
“皇上請看,宋軍竟然只有十駕三弓床弩,這玩意攻城是利器,殺步兵也有優勢,但對付騎兵卻優勢不大,命中率不高。首先要瞄準并鎖定運動狀態下的目騎兵非常困難,數箭不一定能命中一箭!如果他們有數千駕三弓床弩,亂箭如雨,或許十中其一!”
“嗯,我看每架床弩需要三十名士兵操作,太費人了。”
“是啊,十人負責絞車張弦、八人負責搬運箭矢、六人調整射擊角度、四人維護弩身結構、兩人指揮協調,只要有一人配合不到位,就無法快速準確瞄準并鎖定動態目標目標!穿透力很強,但命中率太低!如果無差別進攻,會將自己人重傷!”
“那神臂弓呢?”
“這個可以!皇上,你看宋軍有二百名神弓手已經就位!”
冷風卷著血腥味掠過戰場,五萬宋軍步兵的方陣此時正在崩潰!
契丹重騎騎兵如同移動的鋼鐵城墻,三層鐵甲在陽光下泛著烏光,馬蹄踏斷腿骨的咔咔聲響如同冰面開裂!但卻沒聽到宋軍因疼痛而發出的慘呼聲!
洛陽虎的堅忍此時亦讓大遼騎兵為之側目!
忽聽到陣陣“咯嘣“聲響,正是二百具神臂弓同時上弦的聲音!絞盤齒輪的轉動匯成死亡的機械吟唱!
嗖嗖嗖——
第一輪齊射的破甲箭在空中劃出七十道黑線,正在砍殺步兵的契丹先鋒突然人仰馬翻!
有的騎兵被一箭射穿喉嚨!
有的騎兵被射中坐騎!
有一個騎兵甚至被箭矢貫穿鐵胄之后,整個人被帶得倒飛出去,又釘死在了后方的一個騎兵身上!
但有的箭矢落空了,有的箭矢擦著鎧甲爆出一串火星飛掠而過!
第一輪齊射死傷四十余騎!
但死者不墜馬!鐵騎沖鋒如怒海狂潮、勢不可擋!
當宋軍準備發射第二輪箭雨時,鐵林軍已經返殺宋軍大陣,雙方再次膠著在一起,弓弩手無法鎖定目標,不敢隨意出箭!
直到騎兵大軍殺穿宋軍大陣后,雙方拉開了一定距離,神臂弓弩手才射出第二輪箭雨!但也不過二百支!這次契丹騎兵有了防范,竟然紛紛舉起了藤甲盾牌抵擋!
巨弩雖然射穿了藤甲盾牌,但箭勢已衰,無法再攻破重甲,騎兵們幾乎再未受到傷害!
契丹重甲騎兵隨即快速收回藤甲盾牌、將馬槊掛于鉤、舉弓朝宋軍步兵射出一箭、收弓、重拾馬槊,殺入宋軍步兵大陣,矛出如龍,挑翻宋兵,整套動作一氣呵成。
并且嫻熟之極。
宋軍既忽略了對方騎兵襲擾,所以整個計劃全被打亂!
宋軍沒有準備拒馬,沒有準備鉤鐮槍,甚至為了減輕負重,連盾牌都使用的是攻打南唐時繳獲的藤甲盾牌。所以宋軍這次吃了大虧!
宋軍革路——皇帝戰車——之上,李公公陰聲道:“皇上,這次潘帥可能犯了個致命錯誤!”
趙光義沉聲道:“你和他沒仇吧?”
李公公陰聲道:“沒仇!老奴絕無半點添油加醋、造謠抹黑之意!”
“那你說,他犯了什么致命錯誤?”
“首先是輕敵,其次是誤判,三是自暴自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