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大多數修士都理解不了這種蒙蔽,便只當是大道被吞噬,前路被斷絕。
當然,大道雖然沒有完全被吞噬,但“天路”被斷絕,這個說法卻是沒有錯的。
而宋辭晚壽至四百五十萬年,總數超過三十元會,生命本質已與世間生靈截然不同,這一刻,她忽然就領悟到了時空綿延的另一種力量。
聲傳九州,其實也不過就是聲音在時空中的某一段震動而已。
瞬息間以真身跨越整個九州她可能還做不到,但聲傳九州卻不是問題。
這一刻,九州大地,無數生靈睜開眼睛,仰起頭顱,不由自主傾聽她的聲音。
“吾為宋昭,今有三問昆侖三仙。”
“千年之前九州動亂,是否為三仙刻意引導?”
“而今昆山弟子散布九州,輔佐諸王助其奪位,是否也是昆山刻意引導?是否同樣只為天下動亂?”
“在此期間,昆山弟子借行俠仗義之名,實則卻行霍亂百姓之實,制造冤案,催逼詭異,使世間魔大于人,使百姓不堪其苦……此事究竟是某些弟子私心所為,還是師門一脈相承,上行下效?”
清冷的聲音穿透了層云,跨越了山海,震動在每一個人心間。
昆山派,如今留守的只有梅仙,塵仙與怒仙皆不在山中。
但塵仙的化身留在了山中,一瞬間,塵仙化身紙鶴,出現在梅仙洞府。
紙鶴的目光與梅仙目光一對視,各自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駭與憤怒。
但塵仙化身的紙鶴甚至都沒來得及與梅仙商議些什么,只聽到那清冷的聲音又說:“吾今三問,不問其它,只問三仙,吾之所言可有虛假?可有誹謗?可有冤枉?”
“三仙若是無辜,吾必受天言反噬。”
“三仙若不無辜,今次,便令梅仙隕落,還道于天!”
浩蕩的言語如同天意傾瀉,于瞬息之間劃破長空,滾滾而下。
宋辭晚手中的咒術草人,便在這一刻,動了。
所以,宋辭晚聲傳九州,當然不僅僅只是為了要將昆侖三仙給罵上一頓。單純的罵戰那多沒意思,神話世界,還是要看誰的拳頭大!
宋辭晚罵人,與蘇舜的檄文有異曲同工之妙,又比蘇舜的檄文更可怕,更直接。
因為通過咒術草人,她是真的可以將人罵死。
……
這是誅仙之戰!
宋辭晚在前一刻光明正大宣戰,下一刻,她的話音落下,咒術草人的心口忽然就塌了一個洞。
一個深沉的、漆黑的、看不見根底,尋不到來路與去路的洞。
昆山,梅仙洞府。
紙鶴與梅仙真身才僅僅只是對視了一個瞬間,兩者都提起一股氣,正要說些什么,梅仙的手按在了自己隨身的靈寶梅枝之上——
下一刻,一個瞬間,一個剎那……
如光陰之跳丸,日月之穿梭,星馳電掣,石火光中。
梅仙的心口忽然猛地塌陷了出了一個深淵般的黑洞!
沒有來由,沒有征兆。
梅仙都中招了,但他卻甚至發現不了自己是因何而中招,也無法解脫此刻的心口塌陷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