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火光中,星馳電走。
天空中烈日熾白明亮,蟄龍山上,有些天仙心神驚悸,卻甚至都沒來得及看清楚青衣女仙撕開白蓮老母寶輦后究竟發生了什么。
他們不是不想看清,是實在看不清,也看不懂。
只覺剎那間火光蓋過了一切,種種道韻在那火光的中心點交織、流轉、絞殺!
殺機森然,山腳下的周無笑仰著頭,僅僅只是多看了一眼,忽然就眼耳口鼻、五孔流血了。
而身處在此刻四重攻擊最中心的宋辭晚,明明現世僅僅過去剎那,她卻仿佛是在神心劫的世界里度過了無數年。
神心劫降臨,是真正致命。
宋辭晚亦有瞬間恍惚,她只覺得眼前一花,然后,她……
是了,她剛剛經歷了一場通宵達旦的加班,整個人正疲憊到了極致,可是她卻不能回家休息,她要去赴一場約會,要應母親的要求去相親!
至于說是不是可以爽約?
又或者說這個親不相也罷?
不行的,今日不相,明日也總還是要相。明日不相,后日也終歸逃不過……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執著,這種執著是你不論如何解釋:我不想結婚、我無心婚姻、與其將就我更愛自由、人生百年何不放過……
種種種種,不論是剖析心聲也好,又或者是分析現狀也好,哪怕是正兒八經地權衡利弊呢,你也永遠說服不了執著于婚姻的那一代人。
宋辭晚最憤怒的時候甚至放過一些“寧可去死”之類的狠話,但是得到的回答卻是:“昭昭啊,你要是實在找不到合心意的人,那不然隨便挑個看得過眼的,先結婚。你結了再離,媽也就不說你什么了!”
宋辭晚永遠記得自己當時好像聽天書一樣的古怪心情。
那是憤怒到極致,甚至都生不起怒意了,只剩下一種說不出的荒唐好笑。
她麻木地反問:“結了再離跟一直單著有什么區別嗎?反正最后的結局都是單著,我為什么還要走一趟彎路,平白受一回苦,脫一層皮?”
母親苦口婆心:“怎么說話呢?那哪能一樣?結都不結那是腦子有問題,親戚都要說閑話的,要以為你有什么毛病才一輩子不結婚。可是結了再離,那就不是你的問題了,只能說遇到的那個人不合適,這不是沒辦法嘛……”
她還說:“結了再離,你可以生個孩子呀!到時候帶著孩子離婚,我幫你帶孩子。你孩子也有了,就是再不結婚,我也不說你什么了。”
如此強大的,鬼才一般的邏輯,使得宋辭晚從此失去反駁的能量。
工作已經很累很累了,她哪里還有力氣再去說服一個,永遠將催婚視作自己人生使命的人呢?
說服不了,那就得過且過罷。
哪一日過不下去了,再發瘋,再爆發,那也是以后的事了。
總之目前,宋辭晚是能忍的。
她忍耐著通宵工作的疲憊與煩躁,在街邊的咖啡廳里見到了一個與自己一樣疲憊的相親對象。
兩人相顧無言,除了互通姓名以外,多余的話卻是誰也說不出口。
最后,還是對方囁嚅著先說了一句:“我、我……我前女友不肯放棄工作到我這邊來。”
宋辭晚問:“那你能不能放棄工作去你前女友那邊?”
對方說:“我也不能。”
宋辭晚說:“所以你們分了,你現在遵從現實,來找一個既不需要你放棄工作,也不需要對方放棄工作的本地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