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吱——”
蒼眉妖圣氣急敗壞,聲音在奔逃的鼠群中憤怒跳躍:“涂山望月,為向人族諂媚,你竟害本尊!如此惡妖行徑,怎么配稱妖圣?”
宋辭晚也才知曉,九尾狐的本名原來叫做涂山望月。
她立在山巔觀戰,只見九尾狐不氣不惱,身形不動,只有九條狐尾在空中穿梭,忽而化作鋪天蓋地一道塵網。
那塵網氣機玄妙,隱隱帶動了天地間一道道規則線條。
那是上下四方、風聲氣味的線條。
蒼眉妖圣不出聲還好,一旦出聲便有了形跡——
縱使她能以鼠毛化身萬千,躲藏在其中一鼠之中。
不,其實就算她不出聲,但只要她逃跑了,動作了,她就必定會在上下四方的空間中帶起風的流動,她動了,她就逃不脫。
塵網罩下來,萬萬千千只白毛老鼠一齊落入網中。
瞬間,這萬千小鼠便被收攝成了一只足有一人高的巨鼠。
巨鼠被一條狐尾卷住,嘶聲尖叫,憤怒掙扎。
【妖心,妖圣級大妖之憤怒、惱恨、惶恐,一斤二兩,可抵賣。】
“吱吱吱——”
掙扎中的巨鼠終究被涂山望月用一條狐尾卷著,送到了宋辭晚面前。
這九尾狐輕描淡寫地捉住了一尊妖圣,語氣卻仍然溫柔道:“蒼眉因私心惡念,冒犯了宋仙子。既是犯錯,總要承擔后果。今日,吾便將蒼眉交予宋仙子處置,如此誠意,宋仙子以為如何?”
望闋山巔,白雪覆蓋之處,蒼眉妖圣被狐尾捉著,像個物件般奉給了宋辭晚。
如此這般,又還有誰能說九尾狐的誠意不夠呢?
宋辭晚也不會,但她并未立刻接過蒼眉妖圣,只是抬起雙手輕輕撫掌,笑了起來道:“精彩!當真精彩!都言天狐妖圣功法參天,已是接近于古妖圣之能。然而傳言者必定不曾親見天狐風采,因而才如此過度低估。
青丘國,九尾狐,又何止是接近于古妖圣?瞬息之間擒拿妖圣大妖,只怕是真正的古妖圣也不過如此罷!”
宋辭晚掌聲清脆,九尾狐卻忽地輕輕咳嗽起來。
她低低地、輕柔地接連咳嗽數聲,這才無奈輕聲道:“若再往前千年,吾或許的確可稱一聲不弱于古妖圣,可如今吾已老朽,妖氣衰敗,又如何還能當得起宋仙子這般一聲贊?
慚愧,天狐血脈,亦不敵歲月侵蝕。吾已老去,世間興衰還當看今時天驕。”
宋辭晚道:“天狐妖圣當真老了么?那此處……可是因天狐妖圣老眼昏花?”
她說話間伸手向著望闋山的半山腰一指,指的是一片白雪。
可那又哪里當真只是一片白雪?
那分明便是先前的蒼眉妖圣——
是蒼眉妖圣的其中某一道化身,某一只白毛小老鼠在奔逃中忽地身軀化開,融入了雪中。
當時有萬千只小鼠在同時奔逃,這萬千只小鼠,每一只都不是完整的蒼眉妖圣,但又每一只都是蒼眉妖圣。
對于這等妖圣級大妖而言,只需其中任何一只小鼠能夠逃得性命,她便不算是真正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