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這白蓮紋路似生若死,整個兒正散發著一種寧靜而古老的氣息。
它又像是一件真正的死物,一塊經歷了歲月年輪的木頭,使人一見之下,不由自主便會忽略此物的異樣。
當今世上,便是任何一個真仙武圣來此,只怕都要被這塊木頭迷惑。不自覺地將這塊明明有著異樣的木頭,當做是一塊普通的木頭。
因而,真不能說白蓮老母的隱藏不夠高明。
而是忽然之間,宋辭晚就發現,自己好像真的與這世上的絕大多數真仙都不在一個層級了。
就好像她在前世,已經擁有了學霸型高三的知識,忽然某一天她回過頭去掃視小學奧數的難題。
她是不是應該說一句:就這?
這不是看一眼就能知道答案的事兒嗎?
哦,原來從前的難題,在如今的她看來,竟是這般簡單啊。
于是,便在此時此刻,便在大白鵝昂起頭顱,“昂昂”叫著,歡暢高歌的時候,便在那木傀儡的心核仍然致力于“裝死”,企圖以不變應萬變,用耐力熬過這一劫的時候——
宋辭晚輕描淡寫地在臺下彈指,送了那心核一粒輪回業火。
沒有驚天動地的戰斗,沒有兇險萬分的追逐,沒有精彩絕倫的過招……
設想中的一切驚險與跌宕都沒有,就這樣,輪回業火穿透時空與生死,落在了那枚傀儡心核之上。
臺上的木傀儡仍然安安靜靜地躺著,身軀被分裂成兩半,仿佛什么事情也沒發生。
唯有那顆毫不起眼的心核間,燃起了一團世人肉眼無法看見的火焰。
這團火焰并不焚燒世間一切實質之物,它只以業障為燃料,焚燒沾染業障之魂靈。
不論是前世今生,過去未來,凡有業障,皆不能逃脫這一場輪回業火。
宋辭晚通過輪回業火,看到了白蓮老母的一生。
白蓮老母,也是大器晚成的代表人物。
她出身在一個愚昧落后的農民家庭,生來是家中長女,后頭有六個妹妹一個弟弟。
這種家庭,不必多想,長女必定是極為困苦勞累的那一個,自她出生起,在她之后生下來的每一個孩子,都必定會被父母轉嫁責任,最后成為她的負擔。
她三歲的時候就已經會踩著凳子,扒著灶臺燒火做飯。
五歲的時候,背上背著三妹妹,手里牽著二妹妹,出門打豬草,回家煮豬食,家里家外,農活家務,便已是樣樣都要干。
什么?
你以為小孩子干不了這樣復雜的活?
不,那你是沒有見過從小被摔著、打著、受著傷長大的小孩,她的學習能力究竟有多驚人。
總之,小小年紀的白蓮老母——
哦,那個時候她還不叫白蓮老母,她叫大丫。
千千萬萬,無數個,普普通通的大丫之一的那個大丫。
但是張家的這個大丫,她看似普通,實則又并不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