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緊張地吞咽了幾次口水,直到三十秒的時間即將用盡,才終于脫口道:“鄭人虧損了一顆珠!”
是啊,既然是買櫝還珠,那么鄭人自然是虧損了一顆珠,這有什么問題嗎?
這沒問題!
這題答得很好!
答出題以后,聞耘立時長長吐息,一顆吊著的心當下徐徐回落。
他的后背出了一身冷汗,答出題后全身心都是慶幸,慶幸之余又是難免忐忑。
畢竟他雖然自覺自己的答案應該是正確的,但木人終究還未判題。
那么木人究竟會怎樣判題?他會判定聞耘答對嗎?
聞耘長長吐息,緊張期待。
課室內外,眾多生靈亦齊齊期待,木人會怎樣判題?
只見木人輕敲戒尺,繼續無悲無喜道:“人族聞耘,你答題錯誤,執行失敗,天驕云流光,你將向墮魂淵退入一步。”
海面上風乍起,一陣漣漪推動,云流光腳下的圓盤頓時向著后方退去。
與此同時,還有濃濃的黑霧從圓盤底下生起,迅速將云流光身軀包裹,云流光發出了痛苦的悶哼聲。
聞耘站在課桌前,失魂落魄,惱怒不服:“不可能!我怎么會答錯?我這個答案有什么問題?我何錯之有?”
木人道:“買櫝還珠,鄭人所損失,應當是一匣珠,而非一顆珠。”
聞耘:……
聞耘一下子就感覺到自己好似是遭遇到了一道驚雷,從頭劈下。
是啊,買櫝還珠,鄭人所損失的,難道不應該是一匣珠么?他到底是為什么,會理所當然地認為鄭人損失的是一顆珠?
他為什么會錯?
他為什么明明想到了關鍵的回答,卻又偏偏因為一字之差而答錯了題?
巨大的悔恨涌上了聞耘心頭,隔著木人身后的巨大投影,聞耘恍惚像是看到了云流光在黑霧中掙扎苦痛。
無窮的惡氣好似毒蛇巨蠱,穿梭過云流光的筋骨血脈,身軀神魂,打斷了他氣血的運行,咬住了他經脈中充盈的劍氣,開始飛速對其進行蠶食吞噬。
很難形容這會有多痛苦,但聞耘卻又仿佛像是能夠感受到這種痛苦。
萬箭穿心,萬蛇啃噬,刁鉆的怪物撕過了眼目,一下子就竄進了人心中。
聞耘“啊”地一聲痛叫,他迅速彎下腰,痛苦地吐出了一口血。
天音頓時擔憂而焦急地呼喊了一聲:“聞師弟!”
他以為聞耘也如同云流光一般經受了懲罰,當下質問木人:“執行者答錯題,受到懲罰的難道不是只有天驕?為何我聞師弟也會受罰?”
木人平靜道:“執行者聞耘并未受罰,其受傷嘔血乃是自發行為,并非受到課堂規則懲罰。”
“什么?”天音吐出了兩個字,接下來卻是沉默了。
他聽懂了。
原來聞耘沒有受罰,他之所以吐血,是因為自己一字之差答錯了題,反害了云流光,以至于心神受損,痛苦吐血。
天音在瞬間理解了聞耘的痛苦,他一聲嘆息。
他也沒有勸慰聞耘,因為設身處地,換位思考之后,他只覺得自己倘若與聞耘面對相同境地,大約也是同樣會如此痛苦的。
天音將目光轉向了木人身后的投影,擔憂地看向了投影中被黑氣包裹的云流光。
并沒有注意到,木人的眼珠又轉動了一下,恍惚又似乎是更靈動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