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心記住每一個人的容顏,但不知怎么,這種記憶偏偏十分困難——
照理說,以云流光在無情道上的修行,早就達到了過目不忘的境界,他不可能記憶困難的。
可是此時此刻,他卻偏偏記憶困難。
甚至越到后來,他想要分辨眾人的容顏都有些難起來,這一張張面孔,怎么好像就都模糊了呢?
發生了什么?
云流光的大腦有片刻是混沌一片的,他只能盡力抵抗這片混沌,即便記不住在場眾多面孔的細節特征,也要更多地去記憶他們的對話。
比如又有人說:“星空長城筑就,我們這一代雖然或許看不到惡蟲被阻隔于星空之外的畫面了,但是,我們的子孫后輩一定能夠看得到!”
“既然如此,便由我來推算吉時,三刻之后我等便立刻出發吧。”
“好!”
“好!”
“好!”
……
又是一道道應好聲響起。
眾人的情緒也逐漸被高高調動起來,一道道慷慨激昂的聲音,應和著一個個“好”字。
仿佛他們此行,不是要飛去天外,獻祭自身,以血肉筑造長城!
而是去面對一場人人爭先、不可錯過的盛事。
忽然,在那一個個“好”字中,云流光越來越模糊的視線里,又似驚鴻般閃過了一道青色的身影。
那身影道:“我愿獻祭瑯嬛寶庫一座、藏淵寶庫一座、地煞寶庫一座、天罡寶庫一座、求是寶庫一座……”
那女子一口氣數出了二十二座寶庫。
在場所有人都聽呆了,鴉雀無聲。
直到某一刻,有人結結巴巴問:“那些、那些寶庫的主人原來竟是你!你怎么會有那么多寶庫。”
青衣女子道:“運氣好、收集癖……”
接著,又輕笑了聲:“拿命拼。”
話音未落,場中忽然便有此起彼伏的聲聲嘆息響起。
青衣女子又道:“其實諸位不必太過悲觀,星空長城只要筑成,華夏與乾星便自然會形成星路閉環。我等可以獻祭過去,也可以獻祭現在,但在閉環中,又怎可獻祭未來?”
“我等獻祭不了未來,但在未來,在場每一位的靈魂卻都有轉世的可能。”
“意志最強大最堅定的那一位,必定會自動成為陣眼,在某一時某一刻覺醒前世宿慧。”
“醒過來,再憑借星空長城的力量,召喚到華夏神器,打破閉環,沖出封鎖,再向蟲族復仇,重現文明輝煌。”
她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出了千千萬萬年來,最為慷慨激昂的話語。
有人亦隨之情緒激蕩,但也有人竟是怯弱囁嚅起來:“可是,可是要想成為陣眼,必定要承受刀山火海、油鍋剝皮、車裂炮烙等十八層地獄酷刑,此等酷刑持續千萬年,誰人意志能夠不被磨滅?
還有大道割裂,星痕沖擊,古今時空擠壓……”
“我們的大陣,真的能夠生成陣眼嗎?”
有人忐忑問。
亦有人回答:“怎么不能?若是陣眼不成,一切謀算皆為枉然。不過,成為陣眼雖然將要承受最大的痛苦,但最終也能夠收獲最大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