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信宮里,榮貴妃得知周武帝要在先皇后忌日那天罷朝,失手打翻了一個茶盞。茶水打濕了衣裙。
金梅見狀,忙拾起茶盞的碎片,旋即勸說榮貴妃回寢殿換衣服。
榮貴妃伸手抓住金梅的手臂,神色急切地問道“皇上真的要在先皇后忌日那天罷朝”
金梅的手臂被榮貴妃抓的很疼,她強忍著疼痛說道“娘娘是真的,皇上親口說的。”說完,她見榮貴妃的臉色變得落寞,忙安慰道,“娘娘,今年是先皇后仙逝的第七年,是最重要的一年,皇上要為先皇后罷朝并不奇怪,您不要多想。”
“這幾年,皇上從來沒有罷過朝。”榮貴妃只覺得心中堵了一塊石頭,“我記得前年,皇上生了一場重病,病的都起不了床,但是皇上還是堅持要去上朝,無論我們怎么勸都沒用。”
“在皇上心里,什么事情都沒有朝廷的事情重要。可如今他又要為先皇后罷朝,果然先皇后在他心里很重要。”心底不受控制地涌上嫉妒。
“娘娘,皇上之所以再次為先皇后罷朝,不過是做給天下人,做給鎮國公府看。”金梅知道榮貴妃的心結在哪,“您也知道當年謝家對皇家有恩,皇上要是不表現出對先皇后的看重,會被天下人罵忘恩負義的。”
“是這樣”榮貴妃此時沒有平日里的自信,面上露出懷疑的神色。“真的是這樣嗎”
“當然是這樣。”金梅說的非常肯定,“娘娘,您就不要多想了。”娘娘真的太愛皇上,一直介意皇上和先皇后的事情。“皇后娘娘知道您在意先皇后,所以故意刺激您,想讓您在皇上面前失態,您可不想著了皇后娘娘的道。”
一提到謝皇后,榮貴妃的臉色立馬變了,變得陰狠起來。她心中對先皇后的嫉妒,瞬間被對謝皇后的恨意取代。
她不敢恨先皇后,只能恨謝皇后,怪謝皇后搶了她的皇后之位。
“娘娘,其實皇后娘娘比您更在意先皇后。”金梅說道,“先皇后雖是皇后娘娘的姐姐,但不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姐。再者,先皇后是謝家庶女,而皇后娘娘是嫡女。她一個嫡女做繼后,您覺得她真的一點也不介意這事嗎”
榮貴妃勾起嘴角冷笑道“她當然在意。平日里她把自己偽裝成一副溫和賢良的模樣,其實她比任何人都要歹毒。”榮貴妃和謝皇后是敵人,她是最了解的謝皇后的人,“她身為謝家嫡女,自然看不起身為庶女的先皇后。這還不是她最恨的地方。她最痛恨的是別人總是拿她和先皇后做對比。她做好了,別人夸贊她不愧是先皇后的妹妹。她做的不好,別人就會說她不如先皇后。”
“這幾年,她在所有人面前裝溫柔賢淑,是得到了不少的稱贊,但是從來沒有一個人夸她超過先皇后。”榮貴妃繼續嘲諷道,“她不管怎么做,都超越不了先皇后。她一直生活在先皇后的陰影下,你說她能不恨先皇后嗎”
“估計皇后娘娘恨死了先皇后。”
榮貴妃剛剛失落的心情因為謝皇后一掃而空,這宮里能讓榮貴妃開心,并且升起斗志的人,只有謝皇后。
“比起我,她謝宜更可憐。”
“那可不,皇后娘娘哪能和您比,您可是皇上放在心尖上的人。”金梅頗為得意地說道,“皇后娘娘連您的半分寵愛都沒有,她哪配跟您相比。”
“皇上看在先皇后和謝家的面子上,對謝宜比較客氣,但是卻沒有對先皇后的一半敬重。”榮貴妃嗤笑道,“謝宜嫉恨先皇后,但是她又不得不學先皇后。最好笑的是,她還不得不靠先皇后才能獲得皇上的寵愛。我和她相比,我比她幸福多了。”她從來不需要靠先皇后獲得皇上的寵愛,更不需要學先皇后。
“娘娘您可不能中了皇后娘娘的計。”每年先皇后的忌日,金梅最擔心的的事情,就是榮貴妃因為嫉妒先皇后,做出失態的事情來。
先皇后就像是一根針,一直并狠狠地扎在榮貴妃的心底深處,拔不掉,又忽視不了。平日里這根針沒有任何動靜,但是一到先皇后的忌日,這根針就會狠狠地扎痛榮貴妃的心。
榮貴妃忽然想起來那日謝皇后的話,微微瞇起眼來,表情若有所思。
見榮貴妃的神色不太對,金梅關心地問道“娘娘,您怎么了”她剛才好像沒有說錯話吧。
“謝宜怕是會在先皇后的忌日上對付本宮。”榮貴妃這幾日因為代王被傳不行一事煩心,又加上先皇后的忌日,她早就失去了冷靜,沒有理會謝皇后那天的話。現在仔細想想,榮貴妃覺得謝皇后話中有話。
“在先皇后的忌日上對本宮出手最合適不過,而且還能讓皇上厭惡本宮。”
“那皇后娘娘打錯主意了。”金梅說道,“就算您真的在先皇后的忌日上做了什么事情,皇上也不會因此嫌棄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