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橋旁還有一個石碑,還有其他,這些東西,周辰都不陌生,一路走過,也都是很熟悉的感覺。
街不僅僅只是一條街道,更是包括了周圍的一大片區域,逛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周辰才回家。
剛走進院子,還沒到家門口,就聽到了自家家里傳來了黃秀萍跟人說話的聲音,他聽了幾句,然后就站到了一旁,沒有進屋,靜靜的等待著。
幾分鐘后,一個四十來歲的大漢被黃秀萍送了出來。
“弟妹,不用送了,以后就要辛苦你一個人帶孩子了,不過若是遇到了什么事,盡管來找我,我一定幫忙。”
“多謝尤老板……”
一直將這位尤老板送出了院子,黃秀萍才面色復雜的回來,然后就看到了已經回家的周辰。
“小辰,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剛剛,媽,那個人是誰啊”
黃秀萍將桌上的油紙袋拿了起來,也沒有瞞著周辰,解釋道:“他是你爸爸工作的車隊老板,這次過來,是給我們送賠償金的,他算是個好人吧。”
丈夫是在運煤車上出事的,具體怎么出事的,沒人知道,只知道他跟另外一個司機同時出事,不過當時并不是他開的車,而是另外一個司機開的車。
另外一個司機,也不知道該說他運氣好,還是運氣不好,人是沒死,但比死了還難受,因為他兩條腿都斷了,截了肢,一只手也受了重創,雖然搶救過來了,但卻是一個重度殘疾人,對于一個普通家庭來說,這種情況確實比死了更痛苦。
剛剛那位尤老板就是車隊的老板,干運輸的,手底下不但有好幾輛大貨車,還有好幾條船,這次過來就是送賠償金的。
這年頭給別人打工,可沒有什么五險一金的保險,更沒有什么保障,好在尤老板這人還不錯,因為是運貨途中出的事,他拿出了擔當,給兩家人都做了賠償,而且出手還挺大方,給了他們家十二萬的賠償金。
一條人命,十二萬,這在十幾年后肯定過不去,但是在2000年這個時候,老板能拿出這么多錢賠償,算得上仁義,要是遇到那些沒有人性的貪婪老板,可能一兩萬就打發了。
沒錯,現在的人命就是這么不值錢。
對于丈夫的去世,黃秀萍心里自然是有怨氣的,尤其是對尤老板,但她又很理智,最終收下了這筆錢,不為自己,也要為自己的兒子,哪怕這筆錢是一筆‘買命錢’。
周辰人老成精,自然明白這些,他并沒有再多問,而是看著黃秀萍把錢藏了起來。
任何事情都經不住時間的慢慢沖刷,黃秀萍漸漸地走出了陰霾,跟鄰里鄰居也能說說笑笑,仿佛真的已經過去了。
但只有周辰知道,每到深夜,黃秀萍還是會經常獨自哭泣,只不過她卻已經把丈夫的遺像給收了起來,可能是不想睹物思人,也可能是不想讓周辰天天看到,受到影響。
“嗡嗡嗡……咚咚咚……”
周辰吃著邦邦硬的桃子,眼睛盯著正在用縫紉機縫補衣服的黃秀萍。
以前周父在的時候,開火車運輸,賺錢不錯,黃秀萍在家里帶孩子,并且自己做些縫縫補補的事情,賺點生活費。
不過隨著周父去世,家里的收入來源沒了一大半,黃秀萍自強不息,想著多接些活賺錢養家,至于那十二萬的賠償金,她已經存了起來,如非必要,她真的不愿意動用。
周辰知道黃秀萍的心思,并且也贊同,讓黃秀萍忙起來,總比天天在家傷心難過的要好。
不過按照黃秀萍這樣的方式,卻不太行,畢竟接熟人的縫補刺繡又能有多少活,哪怕有熟人介紹,也沒有多少。
只是還沒等他給黃秀萍出主意,黃秀萍反倒是找他商量起來。
黃秀萍的意思是,想去找一個班上,可又擔心沒人照顧周辰,所以才想問問周辰的想法,他們母子倆現在相依為命,縱然周辰年紀還小,但她除了周辰之外,也沒有別人可以商量。
周辰聽后卻暗自皺眉,倒不是自己需要照顧,而是不想黃秀萍辛苦,現在的工作可不是那么好找的,黃秀萍現在的情況,好的單位肯定進不去,不太好的單位肯定會很辛苦,他當然不想讓黃秀萍去遭罪。
“媽,我覺得與其去找工作上班,不如學學隔壁的馬奶奶和梁阿姨她們,去河邊擺攤。”
“擺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