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教皇上路。
血王宮中神火呼號,穹頂陰沉,血月高懸。
血族始祖們望著教皇。
教皇孤身而立,沐浴在淺紅的月光下,還是一言不發。
他的雙瞳仿佛已經被決絕占滿,魔力升騰至極致。
三十年多年戰爭結束所換來的和平不過是虛假的表象。
血族永遠不會悔改,霍寧帝國已經被腐蝕到根里了。
血族自始至終的目標都是以退為進,以霍寧帝國的苦難人民當作擋箭牌,蒙蔽過圣魄蘭特教皇,躲過他銳不可當的這一世,等到他一個人類的壽命耗盡,就是他們血月卷土重來的時刻。
屆時他們會變得更謹慎,更兇狠。
絕不可能再讓更危險的人類英雄誕生,更不可能讓霍寧帝國再嘗試自救。
汲取了教訓的他們將變得更強。
他們要徹底奴役人類,摧毀魔界。
教皇終于明白了卡利耶拉想傳達的訊息是什么。
“光是想到你們能在這個世界上多活一秒,我就·無·法·接·受。”
他近乎一字一頓,像煉獄中走出的魔鬼一般,朝著第三始祖拉夏爾所在的方向走去。
接受了降臨于世的宿命。
也記住了肩負的一個又一個姓名。
無數情感焚燃著他這顆心臟,直到潰爛。
如此可憎,如此丑陋。
熊熊怒火,燃燒著他的心。
在蘭克洛斯的咆哮聲中。
霍寧帝國圣特里克地下,血月狂風呼嘯,神代大戰再度一觸即發。
……
黑暗中沒有光亮,沒有顏色。
只有沉重的步伐聲。
當再能看清一切時,他已經被帶到了圣特里克大教堂的頂端。
他睜開了虛弱的眼。
遙遙望去,曾經繁榮的城市已化為一片廢墟,倒塌的建筑中散落著干枯的殘肢斷臂。
無論是老人、婦女、孩童,他們的鮮血早已被吸干或蒸發殆盡,即使在遠處,濃重的血腥氣息也撲鼻而來。
似乎是他們的戰斗從血月城影響到了地上,震蕩讓不少霍寧首都圣特里克的居民都遭殃了。
這些居民作為優質的糧食,為血族提供了即時的補充。
大戰過后,南岸已經淪為四只吸血鬼狂歡過后的大肆宴饗之地。
他們很快就補充好了在先前那場大戰中的損耗。
血色月光的照耀下,令人窒息的荒謬和迷幻感籠罩著整個城市。
“怎么樣,教皇大人,對此美景你有何感想?”
第三始祖拉夏爾公爵提著圣魄蘭特教皇的后頸,將他面向那片荒蕪大地,在他耳邊問他。
此刻的圣魄蘭特教皇已只剩半截身子,被削成了人彘,奄奄一息地由勝者拉夏爾提在了手中。
“……”
教皇黯淡的眼眸已然失去生機。
嘴唇哪怕輕顫,也發不出聲音了。
“我們其實還故意留了些幸存者。”
默賽特侯爵抹了抹嘴角,笑著對教皇說道。
“你想想,你這全力戰斗后,露出了原本惡魔姿態的樣子,被人們看到,會是什么效果?”
第七始祖赫麗提珥也問他。
“霍寧帝國的人民,你們看啊!”
第三始祖拉夏爾將手中的教皇舉高了些,就像在昭示月神殿下的眾人。
“今天這場災禍,或者說這幾十年災禍的罪魁禍首是誰!”
拉夏爾公爵的話音落下,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命令般的威嚴。
在這血月下他就是黑夜的統治者,所有人類的意志都顯得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