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川低沉的嗓音在楚年年耳畔響起,他注意到從剛剛開始楚年年就一直在走神。
楚年年再次搖了搖頭,把手從顧川兜里掏出來,探進了他的外套里,環住了他的腰身。
顧川的表情紋絲不動,但只有楚年年能感覺到,他的腰肌腹肌一下子變得邦邦硬。
柔軟的唇瓣在顧川下巴上印了一下,“在想哥哥什么時候變成我的人。”
然后他聽見了顧川長長的吐氣聲。
顧川一行人跟著胡須男的車一路往南,粗略估算下剩下的路程,大概明早就能到達龍城基地。
晚上顧川照例打著一桶水進了帳篷,卻沒在帳篷里看到楚年年的身影。
楚年年今天挺奇怪的,確切地說,是從昨天起,就一直心不在焉,好幾次顧川都發現他似乎在背著他偷偷做什么事情,昨天晚上也是半夜突然起了床,但每當他開口問,楚年年就摸他親他,一不留神就被他揭了過去。
把木桶放在地上,顧川拉開帳篷就要出去找楚年年,可當他一腳才踩出帳篷時,眼睛余光就看見了有一串腳印延綿著往帳篷后方而去。
看大小,不是楚年年的腳印就是鬼的。
顧川皺緊的眉心緩緩展開,他站直身子,邁著長腿朝腳印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概幾十米,顧川就發現周圍很黑,他指尖亮起一顆雷火,想到楚年年一個人在里面,便加快了腳步。
又大概走了一百多米,他終于看到了前方的微弱亮光。
“年”
剛要喊楚年年的名字,卻被眼前的一幕驚訝地堵住了嗓子
楚年年正盤腿坐在草地上,在他的面前,有一塊巴掌大的小蛋糕,小蛋糕做的可以稱為慘不忍睹,中間門的圖案根本讓人無法辨別原型,但蛋糕的周圍被人很浪漫地鋪了一圈小串燈,星星狀的暖黃色燈光正好照亮了楚年年的臉,把他的眼睛照的亮晶晶的。
在他的臉上,還有些許不知道怎么弄上去的奶油。
許是聽到顧川的聲音,楚年年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就把手里的奶油袋藏到了身后。
“哥哥你怎么”
楚年年沒想到顧川竟然現在就找到他了。
可他還沒準備好。
顧川的鞋出現在他的面前,楚年年抬頭,正好和顧川被陰影籠罩的眼睛四目相對。
“這是、什么”顧川的聲音沙啞極了,就像粗糙的石板路。
楚年年的狐貍眼映著星星的燈光,掙扎了一小會兒,他像是泄了氣,老實交代道“給你做的生日蛋糕。”
“明天是你生日,我想著晚一點再帶去帳篷里的,你干嘛來找我啊。”
楚年年的話語間門帶著些幽怨。
他特地找小蝴蝶要的奶油和星星燈,蛋糕胚還是小蝴蝶專門從它“虛擬小家”里烤的。
但他不知道,他的話給顧川帶來了多沉重的一擊。
生日。
明天是他的生日。
他上一次過生日是什么時候好像是十一年前
“顧川,一個人過生日可不行啊”
楚月月的聲音冷不丁地在他腦子里響起,一下子把他拉回了塵封的記憶。
那時他因家產紛爭被他爸趕去了一座小城,然后他認識了家隔壁的楚月月,一個因父母雙亡一個人撫養小四歲弟弟的堅強女孩。
因為住的近,即使顧川不喜歡跟人打交道,兩個人也漸漸熟悉了起來。
那時他對楚月月是出于同情和敬佩的心態,經常幫忙照顧她的弟弟楚年年,楚年年跟他一所學校,看起來很懦弱的樣子,經常被人欺負,他的順手幫助讓楚月月也對他很感激,一來二去兩人就成了很好的朋友。
真正讓他對楚月月單方面產生靈魂上的情緒羈絆的起因,也就是十一年前的今天。
那天是他的生日。
也是他母親的忌日。
由于母親的死,顧川從來沒有過過一次生日,因為他怕他母親從棺材里蹦出來指責他狼心狗肺。
但這并不代表他從小沒有羨慕過其他孩子可以高高興興熱鬧的度過人生中最有意義的一天。
原本他早已無所謂這一天,但楚月月不知從哪里知道了那天是他的生日,在樓下花壇找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