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分家,佟旺為了爭家產,和親兄弟撕破了臉,已經鬧的老死不相往來,現在兄弟在哪、死活都不知道,怎么聯系往這邊寄糧食、外匯?
無奈之下,佟家現在一邊可著定量吃,一邊從黑市上買些糧票添補虧空。
佟旺則蹲路口逮人,死等!
沒辦法,為了糧食,為了肉,佟旺只能相信自己的相面之術。
為了不那么冷,為了不那么無聊,佟旺才淘換了這么一個爐子。
來都來了,閑著也是閑著,佟旺隨手往爐子里塞兩塊白薯。
佟旺活了大半輩子,吃的烤白薯都有限,就當個玩意,什么時候拿這玩意當過主食??
可現實擺在面前,佟旺不得不承認,天兒變了,風水輪流轉嘍,不知道啥時候才能再次輪到自家支棱起來。
在炭火的炙烤下,白薯的外皮逐漸變得焦黃而酥脆,內部的淀粉則在高溫下轉化為糖分,散發出一種無法言喻的香甜。
這種香甜是很多人童年冬日的刻板印象,圍坐在火爐旁,手捧著剛出爐的烤白薯,一邊吹著熱氣,一邊迫不及待地品嘗,只要一想起,口水就會止不住的分泌出來。
烤白薯的香氣如同一首冬日的贊歌,飄蕩在空氣中,讓人無法抗拒。
更何況,眼下是饑腸轆轆的特殊時期,香味被擴大無數倍,仿佛具有了一種神奇的魔力,能穿越寒冷的空氣,飄進每個人的鼻子里,勾起人們對溫暖、美味和吃飽的渴望。
在西北風的助力下,烤白薯濃郁的甜香猶如開了大范圍的魔法攻擊,飄進南來北往、東來西去行人的鼻腔,喚醒了人們體內一頭被叫做“饑餓”的無形怪獸。
只要聞到這香味,就會有人忍不住停下腳步,尋找香味的源頭。
盡管上面規定不讓私下買賣,但還沒有到凈街的地步。
在饑餓的促使下,很多人上前問佟旺這誘人的烤白薯多錢一斤。
大爺、老鄉、大叔、老哥、爺們、同志,形形色色行人,稱呼佟旺啥的都有。
除了稱呼自己“同志”的那位,佟旺一概拒絕了,理由也很強大:白薯不賣,里面就兩塊,烤了自己吃的。
之所以搭理喊自己“同志”的這位,佟旺雖然不愿承認,但內心深處還是羨慕,想成為“同志”的一份子。
“都是自己同志,要什么錢嘛。”佟旺從爐子里面掏出個白薯,選了個小的,遞給眼前的男子。
男子上衣四個口袋,戴眼鏡,還騎個自行車,在佟旺看來仍舊是個有點權,但吃不飽的主。
“唉吆,謝謝同志,不過我可不能白占你這個便宜。”男子接過白薯,左手倒右手兩下,然后索性放在三輪車上,伸手解開上衣口袋的扣子,要掏錢給佟旺。
“哎~這位同志,你要是掏錢,我可就不給你了。”佟旺伸手攔了一下。
“那~白吃您塊烤白薯,這怎么好意思嘛。”男子想吃,可也看出佟旺不像是開玩笑。
“這樣,不讓您白吃,我跟您打聽個人。您經常從這上下班吧?”佟旺擺擺手,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對,天天打這邊走。”男子點頭確認道。
“那您有沒有留意到一位青年同志,大概二十多歲,短發,很精神,戴一塊英納格手表,身高差不多有一米八,騎一輛前幾年款式的自行車。”佟旺將唐植桐的主要特征描述了一下。
男子認真想了一下,搖頭道:“沒有,還真沒見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