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坐過拖拉機嗎?如果你回來得早,我換班的時候帶你坐著上去溜一圈。”唐鋼指著林場辦公室外面等著蹭車上山的換班同事,說道。
“行啊,我盡量早回來。”唐植桐看了一眼即將乘坐拖拉機上山的伐木工人,有人背著油鋸、索帶鉤、馬套子、彎把鋸什的么。
唐植桐最感興趣的是油鋸,這可是好東西,能大大提高工作效率,沒想到現在就有了。
兩人搭乘的是往市區送木頭的馬車,爬犁拴在了木頭后面,有一定的危險性,但這年頭沒人在乎,更何況馬車速度也不快,一般來說不存在急剎的可能性。
這年頭能有車搭乘就不錯了,不能挑揀。
一路上,唐鋼給唐植桐介紹著伐木的一些事情,什么叫順山倒、什么叫迎山倒、什么叫橫山倒等等。
路上枯燥,唐植桐也不嫌棄手冷,掏出煙來給唐鋼散了一根,倆人稍微側側臉,背著風抽了一根。
“大哥,你回頭找樸大成,幫我買點大麥茶吧。”抽完煙,唐植桐從口袋里掏出二十塊錢,遞給唐鋼。
早些埋下的閑線,以后不一定能用上,但也不能這么浪費掉,大麥茶是小王同學喜歡的,可以買一些。
“全買了?”唐鋼看著二十塊錢,沒有先接過去,有些不敢相信弟弟的大方。
“嗯,全買了。我現在工資高,你弟妹本來就是干部身份,我倆加起來,買點大麥茶還是沒問題的。”唐植桐笑著回道。
“行。”聽唐植桐這么說,唐鋼沒二話,將錢收起來,轉而談起了樸大成:“老樸現在可了不得,發達了。”
“咋?高升了?”
“哪有?東邊有糧,他在東邊有關系,私底下沒少倒騰。”唐鋼搖搖頭說道。
“嚯,倒爺啊。”唐植桐略微有些意外,還以為東邊只在河中冰面上交易呢,沒想到還埋了暗線。
“這個說法倒應景。”唐鋼聽完一笑,“他可不光倒糧食,有想過去的人也牽線,是很多人眼中的生門。”
“哦?他能量這么大?什么人都能過去嗎?”
“哪有這種好事?一般都是大姑娘,嫁到那邊吃個飽飯。”唐鋼說到這,又開始搖頭。
“正常,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唐植桐對此一點都不意外,這就猶如八九十年代的出國潮,那是自己經歷過的,鬧出來的事情不比這個少。
“都是為了口吃的。別看現在冬天,最近拖家帶口往山里跑的也不少,就指望著來年開春能在里面開片荒地,不用上交,吃口飽飯。”唐鋼壓低聲音跟唐植桐說道。
“唉,都是餓鬧的。”唐植桐聽后嘆口氣,這邊還算好的,能往山里逃,那些沒有沒有山的,又該往哪逃?
“是啊,都是餓鬧的。我聽說江面上糧價很貴,得有朝族人領著去,要是咱漢人過去,除非有硬貨,否則價格非常高。也得虧你有這邊的關系,要不還不知道那邊怎可坑人呢。”唐鋼有一搭沒一搭的跟唐植桐聊著天。
“嚯,你不說還真不知道,那我得虧沒去。”聽唐鋼這么說,唐植桐這才知道,自己占了硬貨的光。
“還是有關系好。”唐鋼羨慕道。
唐植桐笑笑,沒回應,自己的關系只是“莫須有”,眼下的糧食珍貴,只要牽扯到糧食,恐怕關系也不大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