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喊了,給我倒杯水,緩緩就好了。”老寇有氣無力的說道。
然而,緩緩也沒好,喝進去的水又差不多都吐了出來。
“老頭子,咱去醫院吧。”老伴不放心,用手背放在老寇的額頭上試試溫度,在她的印象里,以前發燒燒的厲害就會吐。
“有錢燒的,有那個錢多吃一口不香嗎?”說到錢,老寇又心疼起來,平白無故挨了一頓揍,怎么算怎么虧。
“別站著了,給我拿飯,吃一口就好了。”盡管老寇覺得肚子里依舊不舒服,但那種饑餓無力感很清晰,都在提醒他盡快補充能量。
幾口飯下肚,老寇還是胃里不得勁,差點將剛吃進去的給吐出來,不過被他硬生生的又給咽下去了。
老寇不光對別人摳,對自己也摳,這回票沒換出去,要是再吐了,那豈不是更虧?
吃啥都想吐,這要是碰到個無知的主,壓根就不會放在心上,躺下睡一覺,說不定明天就好了,無知者無畏嘛。
但老寇畢竟還有點文化,像這種情況,越有文化越害怕。
“不行,去醫院吧。”再一次將想吐的沖動給壓下去,老寇終于松了口。
在老伴和孩子的照顧下,老寇被放在了借來的板車上,推著出了胡同口。
從1956年起,為了充分發揮醫療機構的作用,四九城實行分級分工醫療辦法,盡可能的使病人能就近就醫。
辦法將全市的醫院分為市中心醫院、中級醫院和基層診所三個等級。
都這個點了,花市這邊的小診所已經關門歇業,哪怕是四九城第四醫院也沒人值班。
四九城第四醫院位于崇文門外大街抽分廠,是一所中級醫院。
崇文門以前也叫稅門、酒門,因為滿清的時候,進京的貨啊、酒啊大多走水路,都從運河經東便門走崇文門進城,為了方便收稅,滿清就在崇文門西邊開了個抽分廠,顧名思義抽分成的意思。
第四醫院沒人,就只能往同仁醫院送。
同仁醫院歷史挺久,在56年被劃分為市中心醫院,是最高的那一個檔,類似于幾十年后的三甲。
好在兩家醫院離的并不遠,同仁醫院就在東交民巷東口,緊挨著東單公園。
同仁醫院的大門由三個相連的拱門組成,大門外面掛著木板做的牌匾,白漆黑字寫有“同仁醫院”字樣。
白天的時候,中間的大門是敞開的,晚上則只開了側門。
老寇今晚兜兜轉轉,又來到了這邊,從側門進了醫院。
“哪不舒服?”同仁醫院這邊有人值班,值班大夫脖子里掛著聽診器,先讓被架著進來的老寇躺在旁邊病床上,才開始問診。
“吃啥吐啥,喝水也吐。”老寇的老伴代為回答道。
“這種情況多久了?”值班大夫一聽,先把剛才拽下來的口罩重新戴了起來。
“自從今天回來就這樣,大夫,他這是咋了?”老寇的老伴急切的問道。
“先把他上衣上面解開幾個扣,我聽一下。”值班大夫用手握住聽診器的聽筒,盡量把聽筒的握的暖一些。
聽診先從心肺開始,在上面的時候時候還好,老寇沒什么反應,當聽筒往下挪的時候,老寇“唉吆”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