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我們哥倆做賊心虛,撈了個咸雞蛋就跑了。也不敢回家煮,就在白橋那邊薅了些干草,點著就把雞蛋往里面一放。
沒成想放進去沒一會兒,雞蛋‘砰’的一聲就炸了,我們倆誰都沒吃著,還濺了一身。
帶著一身蛋清、蛋黃、草灰回去也沒法交代啊,我們哥倆又費了半天功夫,沾上土搓下來,等天黑了才磨磨唧唧的回去。
衣服臟了,我回去就挨了揍,但不敢說偷了雞蛋,只說弄上的麻雀蛋。
桉子挨揍比我晚一天,到了第二天才挨上。”
“是不是奶奶沒發現”小王同學將目光再次看向丈夫。
“怎么可能先不說衣服臟了,我倆都心虛,咸雞蛋壇子的蓋子都沒蓋上,筷子和勺子都在一旁放著,明眼人一瞅就知道咋回事。”唐植桐笑著搖搖頭,老太太不光發現了,還將自己那頓打安排的很周到。
“那是奶奶疼你沒舍得打”小王同學猜測道。
“疼是真疼,但肯定不是不舍得,真不舍得也不會等到第二天。奶奶常說小樹不修不直溜,揍我最多的就屬她老人家了。”
“那為什么要等第二天才打你”小王同學糊涂了,俗話說下雨天打孩子,閑著也是閑著,打孩子需要理由嗎需要挑日子嗎
“嘿,三哥,那我可真說了。”唐植桐沒有回答小王同學,而是將視線看向馬克儉。
“說唄,反正揍的又不是我。”馬克儉絲毫沒有意識到問題所在,等著唐植桐自曝其丑。
“奶奶心里跟明鏡似的,我當天回去她就看出我衣服臟了,我媽想打我來著,被奶奶攔下了。
三哥,你不會以為老太太沒看出這里面有你的份吧
第二天當著你面打我,其實是連你一塊說著呢。”事情過去多年,但回想起來,很多事情依舊歷歷在目。
“我記得當時咱奶奶問是不是你偷的,你把事給扛下了,挨了一頓揍。
咱奶奶當時一邊打你一邊說小時偷針,大了偷金,做人不能偷、不能搶。
我當時還尋思,咱奶奶中氣很足啊,聲嗓真大。
打完你,還煮了兩個咸雞蛋,咱倆一人一個。
讓你這么一說,嘶……咱奶奶不光早就知道,話里也有話啊。”
馬克儉回想起往事,一琢磨還真是這回事,好奇的問道:“你當時怎么不說”
“說啥把你供出來我當時想著義字當先,打我一個就行了,壓根沒往別處想。這些都是后來才琢磨過來的。”想到自己小時候,唐植桐覺得當時不光木訥,性子還軸,認死理。
“讓你這么一說,我感覺不光對不住你,還對不住咱奶奶。”唐植桐捅破了那層窗戶紙,馬克儉不好意思起來。
“嗐,誰還沒個不懂事的時候再說了,咱倆都沒走上歪路,這就是咱奶奶當時的目的。”唐植桐看馬克儉有點尷尬,主動端起了酒杯。
“不是這么個事,這么多年了,我得跟你坦白。其實當時是我沒吃夠,才攛掇你一塊去偷的。”馬克儉突然來了個坦白局。
“三哥,這事怎么能怪你呢是我沒眼色。你家的石榴,我只要看一眼,你就偷一個給我。啥都不說了,都在酒里,敬友誼!”唐植桐把酒杯往前一送,跟馬克儉碰了一下。
“敬咱奶奶!”馬克儉這次喝的很痛快,一仰脖,全干了。
由于這杯酒是站著喝的,坐下的時候,馬克儉看到了墻上掛的照片,一時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揉眼再三確認后,指著激動地說不出話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