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非常同情那些衣衫襤褸討生活的人,但唐植桐知道,胳膊是拗不過大腿的。
即便有人支持災民,他們依舊爭不過,最后的結局無非是被遣返或者送走。
哪怕最終妥協,也不可能把城墻上的那些地都給他們,因為四九城的居民也吃不飽。
當然了,普通居民是沒有資格占用城墻上的馬道的,這事得有單位出頭組織,就如同在外面辦農場似的。
四九城內土地非常有限,如果是放在往年,馬道上長滿一人多高的草都不帶有人管的,但今年情況不同。
頭部單位紛紛出去辦農場,沒資格辦農場的只能打馬道的主意。
護城河兩岸其實也能種菜,但那地方不易看守,一個看不住就容易被薅干凈,還是城墻省心,已經拆的差不多了,只要守住登城馬道,基本上不去人。
農場當然也需要人看守,所以才會有輪流下去勞動的安排。
勞動分為很多種,耕地、翻土、除草、安全巡邏都是勞動的一種。
農場之所以難協調下來,就在于分配方式,原先農民上繳的公糧那部分挪到了各單位的口袋里……
農活主要還是由當地的農民來干,真任由農場上屬單位來干的話,那得多少人多少功夫正常工作還要不要開展了
再者,如果農場真的由上屬單位負責勞作,那原來土地上的農民如何安排
趕走肯定是不合適的,真給他們協調些荒地人家也不樂意,有口吃的誰愿意背井離鄉
所以,哪怕只是權宜之計,這種角力也并非普通單位能完成的。
唐植桐回到單位,正趕上方圓在地頭抽煙。
“農場的工作安排下來了,前期由部里負責,等糧食快豐收的時候市局再參與,其中主要是咱們的押運科。”方圓朝唐植桐招招手,這里比較空曠,不用擔心隔墻有耳。
“到時候帶著家伙去”唐植桐略微有些意外,方圓都這么強調了,還能不明白押運科啊,跟其他部門唯一不同的就是雙重管理,有權限帶家伙。
“可能吧。特娘的,沒想到竟然有一天得防著老百姓。”方圓猛吸一口煙,憤憤道。
“興許到不了那一步。平常農活就夠累了,誰還有精力偷糧食”唐植桐嘴上安慰,其實心里也明白,如果讓農民吃不飽,他們不僅不會好好勞作,還真的會偷。
偷的方式很特別,不會真等著豐收以后,在日常拔草的時候掐個芽、拽個豆,不敢往口袋里裝,直接塞嘴里,一邊嚼一邊干。
等活干的差不多了,肚子里也填了個差不多。
至于后面還能不能有收成,他們可顧不了那么多,因為自己肚子現在就受不了,真等到豐收,說不定就伸腿了……
“挨了餓就知道了,這擔子可不輕快。”方圓明顯不信唐植桐說的,搖搖頭哦又開始為新添加的工作犯愁。
“局里和上面沒有跟農場協商嗎是不是可以先給他們一點糧食,先把眼前的難關度過去,后面豐收再扣出來唄。”唐植桐撓撓頭,借貸嘛,誰還沒有個困難的時候。
“這不好操作吧局里和部里哪來的糧食”方圓剛才只想著怎么完成押運處的任務了,沒想過這一茬。
“嘿,農場都協調下來了,提前支取部分職工口糧應該沒那么難吧畢竟那也是咱系統職工的口糧,對吧”唐植桐說罷,靈光一閃,好像抓到了問題的關鍵,但腦袋里一時太紛雜,一時間又沒有了頭緒。
“誰知道呢。咱們押運處也有正常工作需要開展,到時候還真不一定能抽出那么多人,我回頭再跟老蘇說說,讓市局想想辦法。”方圓一副很頭疼的模樣。
部里、市局、協作、農場、老蘇、頭疼、定量、節約、降低,唐植桐仿佛抓到了解決問題的關鍵,張了張嘴,卻什么都沒說出口,而是點了點頭,沉默了下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