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那位聯盟法師,他的地位恐怕很不一般!」
桃金娘放下貓頭鷹,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支起了下巴:
「那你有向他推銷我們的鴨肉嗎?」
安吉拉瞪了她一眼:
「忘掉那些從下水道抓來的鴨肉吧!」
「我跟你說的是正事!」
「現在,通知你的那些狐朋狗友,想辦法把一個消息傳出去……」
「我的妹妹,人這一生中想要遇到能輕易改變自己命運的貴人的機會可不多,剛剛出去那位恐怕就是一個!」
「我們得辦好人家交待下來的事情!」
桃金娘換了一只手托下巴:
「所以只要能討好那位先生,我就能繼續研究巨龍膜相關的課題啦?」
安吉拉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過了一會。
她咬牙道:
「可以。」
正午時分。
馬修與黑龍之母奧爾黛西亞并肩走在秩序之城的街頭。
這是城內最繁華的商業街——
真理大道。
即便是受到了近期謀殺之神子嗣的群體兇案的影響,街上的人流據說比平時略有減少,可馬修每次過馬路的時候都能感覺到人潮的擁擠。
「這比滾石城可繁華太多了。」
馬修輕輕感慨著。
真理大道極為開闊,中央的路段能夠容納八輛馬車并駕齊驅,兩邊還有專門的行人道。
不遠處。
一名名元素生命正在盡忠職守——
說來也是有趣。
誕生于混亂以太的元素們卻偏偏天生熱愛秩序,大多數元素生命都會成為當地穩定秩序的擁戴者,這一點在秩序之城體現的最為極致。
「坎寧的繁華是理所應當的。」
奧爾黛西亞柔聲回應道:
「這是建立在附近好幾個次級位面除了必要的作業人口之外杳無人煙的基礎上的。」
「我曾有幸去過一趟農業發達的豐收小鎮,那原本是一座人口繁多的次級位面,如今除了一批拿到真理教派頒發的執照的專業農夫之外,其余的人口就只剩下了常駐于小鎮上的騎士團了。」
「他們把人都趕到了主物質界,留下空空蕩蕩的次位面,不同的次位面用來榨取不同的資源,其中人力資源也成為了被壓榨的對象之一——
大量的次位面居民在失去土地、被迫進入城市之后,只能給城里的富裕階級打工度日,他們名義上擁有自由之身,實則和奴隸也差不了多少。」
「這不是坎寧的專屬。」
「事實上,我觀察到,大多數發展的好的北方城市,要么是天然的交通樞紐、貿易港口,要么就像坎寧這樣擁有大量類似殖民地的土地。」
「倘若不從別的地方壓榨點出來什么,統治者們的日子也很難過的那么舒坦。」
「這大概是這片大地之上逃不開的定律。」
馬修輕輕點頭。
奧爾黛西亞的用詞還是含蓄了。
不止是北方,南方又何嘗不一樣?
無論在哪里,剝削和壓榨始終是客觀存在的,只不過是被壓榨的對象各有不同罷了。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難以想象七圣聯盟的治下,居然還活躍著這么一個影響力深遠的宗教團體。」
一路走來。
馬修已經看到七八個穿著真理教派服飾的教徒正在向沿街的人講解大元碑法了。
法師統治的痕跡在這里是完全看不到的。
大街上到處樹立或懸掛著的都是英格拉姆家族的旗幟,活躍走動的都是真理教派的成員。
奧爾黛西亞沉靜地答道:
「這同樣不稀奇。」
「北地城邦數目眾多,有很多不在百城計劃之內的城邦,都活躍著類似的宗教團體,只不過影響力沒有真理教派那么夸張。」
「法師們對直接統治這些小城邦的凡人毫無興趣,于是自然就將權力讓渡了出來。」
「而權力是不可能存在長久的空窗期的,法師們不愿意去占據,自然有其他人樂意來占據,這是一種必然。」
「況且我個人認為,與其說這些宗教是一種信仰,它們更像是某種民間基層的互助組織。」
「真理教派底層信徒之間存在廣泛的守望互助,人之一生,總有生老病死,難免時運不濟,特別是普通人,有時候總需要旁人來拉一把,而加入類似真理教派這樣的團體就能解決很大一部分問題。」
「至少現在來看,底層教友的互助還是積極作用大于負面的。」
「你說城里那么多人都信仰真理與秩序嗎?我看未必,只是信這個對普通人來說利大于弊罷了……」
馬修饒有興致地望著她:
「你好像對這方面很有研究?」
奧爾黛西亞并不避諱地點了點頭:
「超凡者的力量是自上而下的。」
「而凡人團體的權力是自下而上的。」
「很久之前,在荊花之劍,那時候的我還是個普通人,就曾參與過類似的基層團體,不過在我獲得無根之河的力量后,一切就發生了改變。」
「有時候我也很懷念過去的那些日子,弱小,卻也很知足、很安心。」
說到這里。
她忽然一臉崇拜地望著馬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