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靈族那厚重冰冷的殿門,在他們身后緩緩閉合,發出沉悶的巨響,徹底隔絕了最后一絲屬于人間的暖意。
此刻的冰靈族內,蘇皓的存在,已然成了行走的禁忌。
所過之處,弟子們如避瘟疫,遠遠瞥見他的身影便倉皇繞道。那些淬了毒般的眼神,在冰晶廊柱的陰影里閃爍,交織著刻骨的恐懼與赤裸的憎惡。
若非忌憚他隨手便能捏碎萬丈冰峰的恐怖實力,恐怕早已有人按捺不住,群起而攻之。
偌大的冰宮群落,宏偉而冰冷,仿佛一座巨大的水晶墳墓。
唯有慕容珊珊,依舊如影隨形,靜靜守在蘇皓身邊,如同一株在絕境中綻放的雪蓮,無聲地對抗著周遭漫天的寒意與惡意。
“呵,現在倒好。”
蘇皓環顧著空寂得只剩下回音的巨大冰殿,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聲音在空曠中顯得格外清晰:“我蘇皓,倒成了這天庭人人喊打、避之唯恐不及的‘瘟神’了。走到何處,都自帶一片‘清凈’。”
慕容珊珊聞言,卻微微仰起頭,清麗的容顏上綻開一個如冰雪初融般清淺、卻又無比堅定的笑容:“這樣不好么?”
她輕輕向前一步,主動伸出微涼的小手,堅定地握住了蘇皓溫熱的手掌。
指尖傳來的觸感,帶著一絲少女獨有的羞怯,話語卻如同宣誓:“全世界都與你為敵你的身邊,便只剩下我了。”
“這在地球時是我連做夢,都不敢奢望的唯一。”
蘇皓聽著這如同告白般直擊心靈的話語,感受著手心傳來的微涼與顫抖,又怎會不明白她深藏的心意?
一聲悠長而復雜的嘆息,如同承載了萬鈞重擔,自他唇邊逸出:“真的決定好了么?”
“整個天庭,如今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不死不休。你站在我身邊,便意味著你將與我一同,背負這滔天的敵意與殺劫。”
他目光掃過殿外那些如同鬼魅般游弋、帶著刻骨仇恨的冰靈族弟子身影,聲音低沉:“暫避于此,尚有一隅安寧。一旦踏出冰靈族疆域,明槍暗箭,陷阱圍殺所有你能想象或無法想象的骯臟手段,都將接踵而至。”
“在他們眼中,誅殺我這個‘異族’,便是替天行道,是維護正統的‘大義’!又豈會與你講什么道義廉恥?”
慕容珊珊仰著臉,那雙清澈的眸子,清晰地倒映著蘇皓周身縈繞的、仿佛能吞噬萬物的青金色混沌氣焰。
然而,她臉上的神情,卻比這萬年玄冰構筑的宮殿更加堅韌,更加決絕!
“我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鏗鏘,如同冰晶墜地:“能站在你身旁,哪怕下一瞬便魂飛魄散,形神俱滅我亦九死未悔!”
她纖細的手指微微用力,更緊地回握住蘇皓的手,指尖傳來的涼意,卻仿佛能點燃最深沉的火焰:“在地球時,我只能隔著人潮洶涌,遠遠望著你的背影”
“如今,在這天庭。”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這決絕的意志烙印進靈魂深處:“縱使要與諸天為敵,與萬界為敵!我也要站在你身邊!一步不退!”
蘇皓凝視著她眼底那跳躍的、足以焚盡一切冰冷的熾熱火焰,心底最深處那片最柔軟的地方,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又溫柔地撫平。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