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次許青松的生日有點不一樣,因為他是帶柳望雪回來見家人。大家知道后就一致決定在孟記聚一聚,自家和外家的人先見面吃個便飯,生日當天就去孟記再把師伯師叔家的人也見見。
許青松在給柳望雪看照片的時候就跟她介紹過除了小師叔謝卓逸之外的孟老爺子的其他三個徒弟——小師叔謝卓逸一家已經在元旦去市里溫泉度假村玩時見過了。
不過看照片那會兒介紹得不是很詳細,主要是讓柳望雪先大致地認認人,于是這會兒在去孟記的路上,許青松便給柳望雪詳細地說了說。
孟老爺子的大徒弟叫慶祺閔,是慶記的長子。慶祺閔從小就對廚藝一道頗有天賦,他爺爺更是拿著自家的那些醬料配方教他認的字兒。慶祺閔十四歲時,就能把那些醬料做得和他爺爺差不多了。但慶祺閔不愛弄這些,之所以學,純粹是因為好奇且好勝,發現學到頭兒了,便跟家里說要外出拜師學藝去。
慶祺閔是家中長子,又是小一輩里最有能力繼承家業的,家里的大人自然不愿意就這么由著他的性子來。不過慶祺閔自小就很有主見,他爺爺又寵他,他都不需要鬧,爺爺就妥協了,但也有要求,出門遠游是不可能的,要拜只能拜家門口的師父。
這個家門口的師父指的就是孟家。
孟家和慶家是世交,百余年前也是一同進宮做過宮宴的,于是慶祺閔便順理成章地拜了許青松的姥爺孟老爺子為師。若是按正常輩分算,慶祺閔得喊孟老爺子一聲‘世叔’,不過學藝嘛,又行了正經的拜師禮,就改口喊“師父”了。
孟老爺子當時也是對慶祺閔“垂涎已久”,時常感嘆,為啥孟家就沒能出現一個像慶祺閔這樣既有天賦又愛學肯學的小輩呢?他一女一子,孟婉清和孟端陽,都不愛往廚房里鉆,前者立志要學法律匡扶人間正義,后者則醉心藝術要成為一代繪畫大師。
——后來孟老爺子評價女兒和兒子,說:“要匡扶人間正義的連個律師都沒當,成了個清貧的教書匠,那個要成為一代繪畫大師的卻連教書匠都不如,做了個倒賣藝術的中間商。”順帶著還做了個嗤之以鼻的表情。
這都是后話,說回當初,孟老爺子不愛干逼迫孩子的事兒,談了幾次無果,也就隨他們去了,因為他覺得不是真心站在灶臺邊,也做不出什么好吃的東西。
子女一代是沒希望的,但孟家的家傳手藝總得傳下去,孟老爺子便動了收徒的心思,于是慶祺閔的爺爺一開口,他就毫不猶豫地答應了。慶祺閔便成了孟老爺子的第一個徒弟。
慶祺閔拜師后就吃住都在孟家了,當年是和孟端陽一起住在東廂房里。待到學成出師,也才是二十出頭的年紀。又過了幾年,家里人喊他回去繼承家業,他不愿意,他覺得他更喜歡待在孟記。
慶祺閔的爸爸最后都直接上孟家來要人了,對當時的孟老爺子說:“敢情我生個兒子是給你們孟家生的是吧?”
孟老爺子老神在在:“大哥,這一點我得跟你說清楚,孩子出生后就是獨立的個體,我們做長輩的得尊重他們的各項權利,這其中就包括選擇權。不過你放心,祺閔是有責任心的,慶記的擔子該挑的時候他會挑起來的,咱們不能逼他。”
許青松對柳望雪說:“聽說慶爺爺沒能把大師伯帶走,回去還差點氣病了。”
“這么嚴重?”柳望雪驚訝,問,“大師伯不是還有弟弟妹妹嗎?”
“裝的。”許青松笑,解釋說,“那位叔叔和姑姑呢,不太能扛事兒,總之不是慶爺爺滿意的人選。后來大師伯被逼得沒辦法,你猜,他想出了個什么主意?”
“什么主意?”柳望雪問,而后又想到周六那天在慶記碰見的大伯母姜琳,那從頭到腳事業型女強人的氣場,“該不會是娶個能干的老婆來幫他分擔吧?”
“正解!”要不是雙手都握著方向盤,許青松肯定得給她豎個大拇指。
慶祺閔當時已經認識了姜家的小女兒姜琳,正處在剛萌生好感的階段,被家里這么一逼,即刻展開攻勢。他想,反正姜家也是做餐飲的,姜琳學的就是餐飲管理,還是國外名校畢業的,嫁給他,管理區區一個慶記,肯定不在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