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無有人聽不出夫子的氣惱,即便是楊致遠看過一眼之后,也是臉色發苦,暗道自己又攤上事情了。
莫要以為紈绔子都是每日聲色犬馬不學無術,要知道楊致遠在諸多紈绔里也算是個人物了,要論讀書寫字他恐怕沒什么拿得出手,可要說這眼光,他一點不比旁人差。
就例如這書畫,楊致遠不僅一眼能夠看出畫的真偽好壞,甚至連價格都大致估算出來,畢竟這玩意對他來說,不單單是送禮獻人情的好東西,還可以在手頭緊的時候當了換銀子,這里面的門道他自然是清楚地很。
所以只瞧了一下,楊致遠便將陸寒江此行的目的猜的七七八八,大概是要給羅夫子一個難堪了,畢竟這些畫作,連高彷之作都談不上,純粹是侮辱人的。
不過這心里苦也就是苦那么一下,雖說得罪了羅老夫子,將來出仕之后恐怕是前途灰暗,但若是得罪了錦衣衛,還有沒有將來都不知道了。
心里權衡了利害,楊致遠往錦衣衛那靠了靠,擺正了自己的立場,那邊陸寒江也開口問了“怎么,大人認為這些畫作皆是偽作”
“哼。”
羅元鏡冷笑一聲,對陸寒江的發問不作理會,白眉先生就是他自己,別說他要是畫出這等丑作還有沒有臉,便是他的弟子畫出這等丟人現眼的東西,還敢拿出去售賣的話,那逐出師門都是往好了說的。
“既然老夫子不愿評說,不知諸位覺得如何”陸寒江一轉話頭,看向了那如臨大敵的眾多學子。
幾個學子你看我,我看你,誰都不敢接話,還是楊致遠見狀立刻站了出來,隨手一指其中一副道“在下斗膽一言,且看這副雪梅,墨筆丹青,如行云流水繞素箋,展瀚海崇山依舊顏,必是白眉先生所作。”
這純粹就是睜著眼睛說瞎話了,但愣是沒人敢置喙,楊致遠自顧自地感嘆了一番之后,又看向了諸位學子中的一位,問道“李兄以為如何”
“啊,這”那被點到名字李姓學子面色一苦,心里不知道該怎么把楊致遠的家人問候了一遍,勉為其難地出來說道“楊兄說的,楊兄說的”
萬般為難之下,他又看見兩個錦衣衛百戶面無表情地往那一站,連忙道“楊兄說的是啊,卻是難得一見的好畫,定是白眉先生所作”
此話一出,楊致遠和兩位百戶大人喜笑顏開,羅夫子臉色黑如鍋底。
接著,楊致遠又點了另一個魯姓學子的名字“魯兄覺得如何”
“這”
這魯姓學子一看那李姓學子已經羞地抬不起頭來,便稍微硬氣了些,說道“此畫筆法稍顯平庸,似,似乎”
“哦,平庸”聞言,陸寒江一挑眉頭,回頭看了他一眼。
兩人對視一眼,這魯姓學子當即冷汗直流,直接就給跪了“在下失言在下失言不是平庸,而是與眾不同,對與眾不同在下也認為這是白眉先生親筆所繪”
接著,陸寒江又用目光掃過一眾學子,大大小小的聲音都是表示贊同。
他嘴角一勾,揮了揮道“既然如此,這些畫就贈予諸位了,既是大師畫作,你們還要好好珍惜才是,本官尚且有事要與羅夫子商談,你們先行退下。”
“學生告退。”
不管有沒有被點到名,這些個學子都是一副如蒙大赦的模樣,拿了畫作還不忘朝羅夫子行了禮,這才快步地離去。
待學子都退去之后,陸寒江也屏退了其他人,笑著看向那羅老夫子問道“大人以為如何”,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