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丈一點點頭,然后看向那死氣沉沉卻如常人無異的傀儡,眼神中難免閃過幾分驚疑與恐懼“主人,遠去京城路途遙遠,且京畿重地帶著這么個累贅,恐怕不易。”
“沒讓你去找錦衣衛,我要你去見的是東宮的人。”
上官少欽語出驚人地道,他隨手掀起一片窗簾將那人偶遮住“這東西我自會找人送去給錦衣衛。”
“這主人,這是為何”傅丈一不解地道。
前陣子的一番操作,上官少欽的意圖已經明朗,不如說這位家主的目標一直都很明確,就是從泥潭抽身,保住身家性命。
為了這個目的,遠離東宮和玄天教是第一要務,所以這些年除了那些必需的生意之外,上官少欽和他們幾乎沒有任何交集。
此次這樣大的事情,上官少欽閉口不言本該最好,他為何要多此一舉去東宮那里多嘴。
傅丈一的疑惑沒有得到解答,上官少欽只是瞥了他一眼“我寫一封信交予你,你務必送到東宮的人手中,先下去吧。”
“是。”見上官少欽態度堅決,傅丈一不敢多言,立刻退下。
上官少欽重新坐回了茶案前,面對空蕩蕩的屋子,他忽然笑出了聲,那笑聲中含著淡淡的蒼涼與憂傷。
他與公孫桓已經有近數十年未見了,上一次見面還是在江南的書院之中,回想起來,那段時光簡直就像是童話故事。
師有當代大儒,同窗皆是人中俊杰,他們鮮衣怒馬,前與朝中貴人指點江山,后隨江湖俠士縱馬瀟灑,更有佳人近在眼前,少年艾慕,畫中江南多情關。
時光如夢似幻,沉淪其中不知天地為何物,故而真正醒來的時候才愈發痛苦,一點風聲,一己私欲,讓一個年輕的生命險些香消玉殞。
上官少欽記得清楚,皇甫靈兒如今的太子妃,曾經的皇甫家二小姐,曾經“死”過一次,是公孫桓救的她。
這的確是他的功勞,也是如今江湖上他們這些知曉那段過往的人看重他的原因。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一切都變了,書院的弟子們不再單純,喬十方投入了殿下麾下,方化羽悍然出走,祁云舟獨善其身,而他上官少欽,則很丟人地做了個逃兵,離開了書院。
回憶當年,少年情愫,至今仍是記憶里最好的一段畫面,師承白眉的上官少欽,曾經也是皇甫靈兒這位天下第一美人的追求者。
只不過白云蒼狗,如今的他眼底早已經沒有了兒女情長,少年時視作手足的同窗,如今在他眼中不過是可以利用的對象,現在只有親自提拔的家臣和奴仆才能被他所信任。
公孫桓的到來是個意外,但的的確確是狠狠地打了他還有他們的臉。
“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嘿,說得真好啊。”
上官少欽自嘲道,他此番選擇出賣公孫桓,并非因為他又打算改換門庭,他站隊錦衣衛是深思熟慮后結果,不會因為區區一兩個人就改變。
之所以要給東宮送去這份“大禮”,除了打算利用對方轉移東宮的視線,給自己更多騰挪的空間站之外,還有的恐怕就是因為他討厭這個家伙。
或許是看到時至今日,公孫桓仍然不改初衷地在堅持,對比之下,上官少欽有了一種強烈的羞恥感,甚至到了自慚形穢的地步。
“果然是江湖中人,祁師兄說得對,我們和他們,從來不是一路人”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