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縈”
霞珠第一個沖出客棧,懷中抱著從戰亂起便沒有離開過自己的包袱。
包袱中有姬縈再三囑托的木匣。
她雖見識過剛才一幕的殘酷,但當姬縈放下重劍,就又成為了她熟悉的那個姬縈。
霞珠含著強忍的熱淚,奔入姬縈懷中。
她雖然發髻亂了,衣衫也有些臟亂,但看上去精神尚好,沒有受傷。
人和玉璽都沒事,姬縈這才放下心來。
“沒事了,沒事了”姬縈一邊拍著她的背安撫她,一邊將目光投向霞珠身后的眾人。
背著箱籠的秦疾大步雷霆走出客棧,其后是神色惶然,血跡斑斑的凌縣百姓,他們邁著猶疑的步伐緩緩走出大門,后怕不止地看著戰火凌虐后陌生的城鎮。
“姬姐,某就知道你一定趕得上的”秦疾神色激動,“這些是你從雞鳴寨帶來的人嗎”
“沒錯,他們來幫我們抵御外敵。”姬縈說。
“干他爹的凌縣的官兵還不如這些綠林好漢”秦疾早已揣著一肚子的氣,此刻迫不及待向姬縈傾吐出來,“凌縣城防一破,縣令和財主馬上躲了起來。縣兵逃的逃死的死,根本不管百姓的死活要不是徐公子帶領我們建起這個堡壘,某又幸而遇見兩個會使箭的獵戶,某還不知能不能看見明天的太陽”
姬縈剛要安慰他,忽然瞥見先前幫助她的灰衣老者正默默走進客棧。
“多謝這位老先生搭手,我名姬縈,不知老先生尊姓大名”
灰衣老者淡淡瞥了她一眼,并未停下腳步。
“無名之輩,不值一提。”
灰衣老者邁入客棧,徑直上了二樓。
不滿姬縈遭到無視,秦疾皺眉道“好傲的老頭”
“無妨。”姬縈對秦疾囑咐道,“戰事還沒結束,你讓百姓留在客棧內不要亂走。我去二樓看看。”
“我呢”霞珠眼巴巴地看著她。
“你暫且跟著秦弟。”
交代完畢,姬縈追上灰衣老者的步伐,奔上客棧二樓。
二樓廊道里,她想象中危險的畫面沒有發生。
灰衣老者見到站在窗前的徐夙隱,毫不猶豫跪了下去。
“水叔,不必如此,我沒有事。”徐夙隱輕聲安慰,扶起地上的老者。
“公子若是有個萬一老仆萬死莫贖”被稱作水叔的老者咬緊牙關,臉上后怕不已。
“水叔言重了。”徐夙隱無奈道。
他抬眼看向站在樓梯口的姬縈。
“姬姑娘。”
三個字后,他只是靜靜地等待著姬縈開口。
外界鮮血四濺,尸首遍地,徐夙隱身姿挺直,眉眼間揮之不去的平靜和冷淡,像是一汪沁人心脾的雪水,消解了姬縈大開殺戒后血液中的躁動。
“你怎么會想到收留凌縣百姓”
姬縈沒頭沒腦地問上一句。
“防守也需要人,徐某只是順勢而為。”徐夙隱說。
聽聞徐夙隱的回答,姬縈反而松了口氣。
果然,貴公子怎可能有惻隱之心。
“我從雞鳴寨借了兵,還要去收拾凌縣殘局。這里的百姓能拜托你和這位水叔嗎”姬縈說。
“自無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