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面田莊,果林旁。
夫人已在追青背上坐了一刻鐘整。
崔玨沒有一瞬松開夫人的腰背。他一直雙手扶著她,更未有任何疏忽,始終在專注留意她的神情。
夫人對追青的鬃毛愛不釋手,撫了又撫,捧在手中細看,幾乎要將臉埋到里面。
她也喜悅坐在馬背上遠望。
她抬頭看天空時,崔玨看不見她的雙眼,卻能感受到她通身盈滿歡喜。
夫人的唇角一直沒有落下來。
是以,崔玨認為,他可以請夫人嘗試下一步。
坐在馬上走一走,夫人一定也會喜歡。
但夫人仍然堅決非常地回答他,“不”
崔玨不明白。
甚至,夫人俯身趴在馬背上,又十分生疏地抱住追青的頸項,才偏過臉繼續對他說“二爺只說讓我上來摸鬃毛,可沒說還讓我走一走現在我摸完了,我要下去”
套路她已經看透了她才不會再上當呢
紀明遙在心內堅定說
“我要下去”她重復。
“二爺不抱我下去,我就讓青霜她們來扶我了”紀明遙堅決但小聲地說
可真那樣辦,就太不給崔玨顏面了。
所以快放她下去嘛。
紀明遙把臉輕輕放在追青的鬃毛里,向后望著崔玨。
崔玨也望著她。
他走到她面前,手仍穩穩扶著她。
“夫人,我不明白。”
他開口,輕聲嘆問“你究竟為何言不由衷,分明喜歡,說出的話卻如此抗拒。”
“夫人,”他又喚她一次,“請你替我解惑,好不好”
他雙眼里是凈澈的真摯,語氣也太過真誠,讓紀明遙說不出蠻橫強硬的話了。
她也做不到不去看他,不理會他。
所以,那就問吧
“二爺,”紀明遙非要多說這一嘴,“你這是,在求我嗎”
“是。”認真想了想,崔玨回答,“是在求夫人解惑。”
“哦。”紀明遙聲音又低了些。
她問“二爺為什么非要讓我學騎馬”
“一開始,是想讓夫人在婚假里多高興幾日,所以問了大哥。”
崔玨并不習慣如此對人剖析自己的心思。
靠近夫人些許,他繼續說“大哥與嫂子新婚時,便在京外住了幾日,大哥教了嫂子騎馬。”
“原來如此,”紀明遙不禁說,“我還疑惑,二爺為什么突然想和我出來呢。”
“可二爺就沒想過,”她也嘆氣,“我與嫂子是不同的人,二爺與大哥的脾氣、性格也并不相同,他們的經驗可能并不適用我們嗎”
“未曾慮到此處。”崔玨面龐隱隱發燙。
竟在自家事上只知生搬硬套前人經驗。
紀明遙想摸他的臉,又不敢松開追青的脖子,更不敢亂動,只能作罷。
“那,方才二爺已經知道了我不愿意學騎馬,”她繼續問,“為什么還非要引我上來”
“因為我看到了夫人的確喜歡。”崔玨回答。
他留一只手在夫人腰上,另一手握住夫人的手腕,聲音仍然輕而平和,語氣卻帶了不容置疑
“現在,請夫人回答我吧。”
他回到最開始的問題
“夫人為何分明喜歡,卻說不想”
紀明遙沉默片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