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飛鴻之前煮了雞湯,又蒸了饅頭,廚房還沒來得及收拾,顯得里頭亂糟糟的。
宋墨玉看著東倒西歪的米、面、肉、菜,她忍不住以手扶額,因家里經營酒樓,她從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衛生標準必須達標。
算了忍忍,這是古代。
看清廚房里都有什么食材和調味品后,宋墨玉簡單地收拾了,把它們依照種類擺放整齊。
隨后揭開旁邊的水缸蓋子,往灶臺上的大鐵鍋里舀了兩大瓢水。
“你進來干什么”宋墨玉瞥見宋之衡跑了進來,跑得匆忙,跟后面有鬼追似的。
宋之衡蹲下身“爹讓我來幫你燒火。”
宋墨玉正發愁這土灶不太會用,不知道怎么掌握火候,有了個小幫工,自然樂見其成。
“你這是要做什么”宋之衡一邊往灶里遞柴,一邊看著宋墨玉舀了兩瓢面粉到盆里。像是要做什么面食。
“手搟面。”宋墨玉言簡意賅。
宋之衡長到九歲,唯一一次見宋墨玉做飯,是想給李修文烙餅吃。
結果她烙出來的餅又糊又黑,難吃得要命。宋墨玉自然不好意思把這餅送出手,最后還是掏錢去買了,充作她自己做的。
如今宋墨玉跟中了邪似的又要做飯,宋之衡對即將做出來的成品不報有任何希望。只期望能比老爹做的那饅頭好入口些。
他今年才九歲啊,承受的實在太多了。宋之衡覺得自己還沒長大就先衰老了。
宋墨玉一邊加水和面一邊笑“等我做出來你就知道了。”
原主十指不沾陽春水,沒干過什么活,手上沒勁。宋墨玉揉面揉了好一會才把面粉揉成團。又在案板上撒了一層薄薄的面粉,把面團放在上面醒發。
等著醒面的時候,宋墨玉又問宋之衡“咱家有沒有雞蛋”
宋之衡立即警惕起來“沒有”
這也不怪他。宋墨玉是有前科之鑒的。以前每次家里買了雞蛋,沒隔兩天就被宋墨玉拿到李修文那去了。有時候家里人逮個正著,說她幾句,她就哭就鬧。家里誰都拿她沒辦法。
說起來宋墨玉這么任性也是有緣由。
宋飛鴻和紀嫣一共生養了三個孩子。大兒子宋雪名、二女兒宋墨玉是一對龍鳳胎。但大兒子幼年走丟了,宋飛鴻夫妻倆遍尋不著,便把所有的愛都傾注在和大兒子相像的女兒身上。
真是可以說要星星給星星,要月亮給月亮,寵得毫無原則。哪怕小兒子宋之衡出生后,他們也還是一如既往地疼愛宋墨玉。畢竟這一個孩子身上,寄托了兩份愛。
宋墨玉看著弟弟一臉防備樣,也回憶起原主以前是什么做派。
她心里無奈,決定必須從今天開始潛移默化地改變在眾人心里的印象,立馬豎起三根手指頭指天發誓“我是用來做飯。你就信我這一回。”
宋之衡哼了一聲后,去米缸里刨了刨,轉頭問“你要幾個蛋”
“四個吧,咱家一人一個。”宋墨玉瞇眼笑。
接過雞蛋后,她從碗櫥里拿出個褐色陶碗,眉眼一挑,利落地把四個雞蛋攪打均勻放在一邊。
她轉頭又擇了幾根水蓼葉的嫩芽。剛才找了一遍都沒有看到青紅辣椒,旁邊倒是放著這種水蓼葉。水蓼是長在水邊的野草,味道辛辣,尖芽用滾水焯一邊就能入菜。
想必這就是這個時代的辣椒平替。
宋墨玉微微嘆了口氣。從這個廚房來看,這個時代的調味品實在是少,就只有鹽、醬油、蔥姜蒜、白糖這些比較常見。舍得花銀子的話,倒是能買到桂皮、胡椒、山葵一類的。
她忍不住想念起她家酒樓那放著各種鍋碗瓢盆的后廚,還有巨大的冷藏室和整整三排調味料。
懷念過后,宋墨玉拿起搟面杖把醒好的面團搟成寬大的面片,在上面撒上一層面粉后一片一片折疊起來。
“你還真會做面啊。”宋之衡一直在旁邊看著,起初還有點擔心,現在看著宋墨玉有模有樣地切面條,滿臉都是震驚。
“怎么樣,你姐我這面條切得不錯吧”宋墨玉提起面條的中間部分輕輕一抖,語氣里也有些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