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過,揚起片片塵土,讓人忍不住抬手掩住口鼻。
“走吧。”
青登壓了壓頭頂的斗笠,領著二重姐妹邁步向前。
青登發現自己低估了原町地形的復雜程度。
手里的地圖不知是過時了,還是什么原因,根本不夠準確。
循著地圖走,要么根本找不到地圖里所示的道路,要么碰上完全走不通的死路。
走了半天,不僅沒有找到菊池千水,反而還越走越湖涂。
無奈之下,青登只能向一位盤膝坐在街邊,正大口大口地抽著劣質煙草的老大爺問路。
“老大爺。”
青登蹲下身,以禮貌的口吻開口道。
“嗯怎么了”
這位老大爺也是夠澹定的,面對突然靠近到其跟前的陌生武士,絲毫不怯場。他抬抬眼皮,掃了圈青登一行人,接著便自顧自地繼續抽煙。
“請問您知道菊池千水住在哪兒嗎”
“菊池千水哦哦,那個酒鬼啊。”
酒鬼
青登挑眉。老大爺所述的這個字眼,讓他不得不感到在意。
“菊池千水啊他的家離這兒不遠。你們沿著這條路直走,碰到第一個路口后左轉,接著再直走,然后再連續右拐兩次,就能見到菊池秋水的家了。”
說到這,老大爺放下手里的煙槍,“哈”一聲吐了個長長的、大大的煙圈,隨后呵呵一笑。
“你們也是菊池千水的債主嗎那你們恐怕來晚一步了啊。”
“就在剛才,有伙浪人氣勢洶洶地沖向菊池千水的家了。他們多半也是來找菊池千水要債的。”
“你們如果手腳快一點,現在立即趕去菊池千水的家的話,興許還能搶到點能賣得出手的東西。”
酒鬼、債主、有大伙浪人找菊池千水要債老大爺簡短的一席話,信息量滿滿
倘若時間允許的話,青登還真想再跟這位老大爺多聊幾句,再多問取一些與菊池千水有關的情報。
然而,很遺憾。假使老大爺適才所言句句屬實,那么菊池千水現在似乎正遭遇著相當棘手的麻煩。
青登可不想大老遠地跑來原町,結果卻只找到被毆打得只剩半口氣的菊池千水,或是菊池千水的尸體。
“老大爺,感謝您的幫忙。”
青登往老大爺的腿邊擱下幾文銅錢的謝禮。
“哦哦多謝多謝”
望著青登留下的銅錢,老大爺頓時喜笑顏開。
他俯下身,樂呵呵地拾起銅錢。
“武士大爺感謝您的饋贈,老夫祝您嗯”
老大爺本想說幾句討喜的話。
結果等他抬起頭來時,卻發現身前空空如也青登也好,二重姐妹也罷,他們早已不知去往何處。
青登和二重姐妹沿著老大爺所指的路,急步疾行。
俄而,在“風的感知者”的加持下,青登漸漸聽見吵吵嚷嚷的嘈雜聲響。
“喂千水既然你曾經是私塾老師,那你應該明白欠債還錢乃是天經地義的道理吧”
千水聽見這個苦尋久矣的名字,青登的心神立即一凝。
穿過一整條除了泥與塵之外便別無他物的羊腸小道后,十數張兇神惡煞的臉,映入青登一行人的眼簾。
18名浪人模樣的青年,圍站在一棟寒酸的茅草屋前。
這棟茅草屋簡直就是“破爛”一詞的人間化身,既小又破,到處漏風,每當風吹過,布滿裂縫與孔洞的墻壁和屋頂便嗚嗚有聲,感覺只需往門框上輕踢一腳,整座屋子就會轟然倒塌。
定睛觀瞧,只見一名面容憔悴的中年人,背靠房門站立。
看樣子,這名中年人有四十歲上下,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眼袋浮腫,皮膚松弛,胡子拉碴,不知多久沒有修剪過的頭發凌亂得像鳥巢,面色呈現出不自然的蒼白。
此地就是老大爺所指路的菊池千水的家;浪人們稱這名中年人為“千水”種種跡象表明,這名中年人正是青登所尋的菊池千水
出于職業的緣故,青登也算是閱人無數。
因此,他僅一眼就認出菊池千水乃是酗酒過度的面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