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井眼下不,應該說是自“西野重新提起刀”的那一刻起,他便露出復雜至極的神情,視線發直的這副模樣,既像是在發呆,又像是在思考著什么。
片刻后,他仰起頭,遙望頭頂的夜空,幽幽地長嘆一聲。
“西野君你果然不是做武士的料啊”
江戶,某片無人的河灘
“呼呼呼這頭死肥豬真他媽的重”
阿久津沒好氣地將背上的鳳凰屋彌太郎甩落下地,他完全不顧對方的感受,動作之粗重,就像是在扔垃圾一樣。
鳳凰屋彌太郎的肥碩身軀重重地砸到地上,發出米袋落地般的“嘭”的悶響。
海老名轉頭朝身旁的一之瀨問道
“一之瀨,西野君的情況怎么樣”
一之瀨表情沉重地回答道
“很糟糕,腹傷撕裂、大量出血說實話,西野君能活到現在,也算是個奇跡了。”
“能治好嗎”
海老名追問道。
“”
一之瀨安靜無言
他的沉默也等同于回答了海老名問的話。
海老名抿緊嘴唇,隨后嘆了口氣
“一之瀨,盡力而為吧”
“嗯我會的。”
說罷,一之瀨將西野放平到地上,然后從腰包里掏出麻布與數支藥瓶。
“是你們啊”
西野費力地睜大眼睛。
睜眼這對普通人而言,乃再簡單不過的動作。
可當下的西野,卻連這么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出來了
他勉勉強強地將雙目睜開至一半。
顫顫巍巍的眼皮,仿佛隨時都會墜下。
截至剛才為止,西野都還挺精神的。
直到瞧見海老名等人趕來,他內心的弦一松剎那間,其體內涌出前所未有的疲倦感和困意。
海老名蹲下身,對西野露出滿是歉意的苦笑。
“抱歉,讓你們久等了。鳳凰屋宅邸內的守衛比我們想象中的要難纏許多。”
“你們找到我孫子君了啊”
西野挪動視線,看向海老名背上的我孫子的遺體。
海老名輕輕點頭。
“嗯,我們趕來尋你們時,就在半途中找到了我孫子的遺體。”
這個時候,西野驚訝地發現不論是年長的海老名、一之瀨,還是年紀尚輕的阿久津,都是一臉平靜仿佛我孫子的陣亡,對他們而言乃無足輕重的小事似的。
海老名看穿了西野的內心所想,微微一笑
“同志犧牲我們對這種事情,早就習以為常了。不夸張的說,這是我們大鹽黨志士在這二十多年的時光里最習慣的事情,搞不好比吃飯、喝水還要習慣。倘若每死一名同志,我們都要哭哭啼啼的,那我們可沒這么多眼淚可流啊。”
冷不丁的,鳳凰屋彌太郎的哀求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請、請你們放過我吧”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鳳凰屋彌太郎蜷縮著身子,渾身發抖。
細數鳳凰屋彌太郎今夜的經歷他在短短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內,經歷了人生的大起大落而且還是數次起落。
先是被西野和我孫子綁走,好不容易瞅準機會逃走,結果又被西野追上。
好在酒井金吾及時現身,以為得救了,結果西野像條瘋狗一樣,不惜與酒井金吾等人為敵,也要死咬著他不放。
緊接著,又蹦出來三個頭戴斗笠,來歷不明的神秘人,點名要他。
而現在,又被完全不認識的人擄走
哪怕是家也不敢這么寫的曲折經歷,都快令他精神崩潰了。
“你你你、你們到底是什么人啊求求你們放過我吧你們要錢嗎只要你們肯放過我,要多少錢我都給”
“放過你”
阿久津像是聽見了什么有趣的笑話似的,“哼哼哼”地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