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登點了點頭
“嗯,是啊。”
江戶幕府的肉食者們雖大多是一群可鄙的家伙,但他們也不是傻子。
畢竟日本都已開國那么多年了。
潮流的新奇器物、時下最先進的知識,他們基本都已見識過、聽說過。
他們肯定知道罌粟是什么,同時也肯定清楚民間勢力囤積如此大量的罌粟,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要不然,天章院也不會在得知幻附淀的制作原料是罌粟時,露出那么可怕的表情。
接下來,只需將這座藥材工坊的地址及詳細情況轉告給天章院即可。
再之后的事情,便不需要青登操心了幕府不,應該說是德川家定和天章院自會出手。
德川家定和天章院之所以在明知法誅黨有問題、清水一族跟法誅黨相互勾結的情況下,依然保持最大程度的冷靜,就是因為手頭沒有證據。
在無憑無據的情況下妄自行動,便犯了兵家的大忌師出無名。
師出無名只會導致人心浮動,并且給那幫瘋狗也就是給“一橋派”遞刀。
德川家定和天章院出門時先邁左腳,都能被“一橋派”的瘋狗們批判為“不動禮數”。
假使這兩母子在給不出一個合適理由的情況下,擅自調用本已極度稀缺的人力、物力資源天知道他們之后將會遭受多么瘋狂的攻訐。
但是,反過來說,只要師出有名,上述的所有問題就能全部迎刃而解。
由征夷大將軍和大御臺所親自牽頭的合法合規、有理有據的“反恐行動”縱使“一橋派”有心阻撓,也無從置喙了。
不管怎么說,江戶幕府依舊是日本目前最強大的勢力,沒有之一。
如果法誅黨和大鹽黨擁有能跟江戶幕府正面對抗的實力,那他們又何需過著掩掩藏藏、偷偷摸摸的生活呢
德川家定和天章院的出手,雖不至于使法誅黨遭受滅頂之災,但勢必會給其帶來巨大的麻煩,至少也能令他們難以再散布幻附淀。
想到這,青登不由自主地長吁一口氣。
自小傳馬町牢屋敷失火以來,花費了無數的時間和經歷、見證了無數的殘酷和死亡,終于找到能夠證明法誅黨制銷危險藥物的最有力證據
這座不起眼的藥材工坊,將能成為讓這場曠日持久的漫長對抗發生根本性改變的轉折之所
“仁王閣下,我們走吧。”
海老名道。
“得快點將”
這個時候,青登仿佛感應到了什么似的,身形一怔。
注意到其異樣的海老名連忙止住話頭,改口問道
“仁王閣下,怎么了”
青登默然無言抬起頭,掃視身周,好一會兒后才不咸不澹地說道
“他們來了。”
嘩嘩嘩嘩
冬冬冬冬
通通通通
驟然間,自四面八方傳來的嘈雜聲響如暴雨般傾瀉進青登和海老名的耳中
邁動雙腿的聲音、踩踏木廊的聲音、刀槍碰撞的聲音
轉眼間,工場內外變得分外喧鬧,像極了清晨時分的神田菜市。
不消片刻,一道道人影闖入青登和海老名的視界。
這幫“不速之客”迅疾地展開陣型,將青登和海老名團團包圍,嚴陣以待。
海老名皺緊眉頭,側過身體,跟青登背貼背。
青登倒沒什么過激的反應,他神色如常地挪動視線,觀察現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