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剎話音甫落,青登便眉頭緊蹙地蹲下身來,以斷刀拄地。
他死命支撐,才總算是沒有倒下。
強烈的暈眩感如潮水般涌進青登的大腦。
他覺得眼前世界的影像和聲音,都失真了。
唯一清晰的,只有胸腔里的心跳聲。噗通、噗通、噗通宛如雷鳴,震耳欲聾。
渾濁的意識,混亂的思緒什么都支離破碎。
冷汗直冒,呼吸紊亂,站立讓他感到痛苦不堪。
體重被裹在腦上的眩暈感所加重。
頭骨應該沒事,但內傷不輕。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還能看見東西,還聽得到聲音,還保有意識,那青登都險些以為自己的腦子是不是像摔到地上的豆腐那樣,爛成一灘了。
啪挲、啪挲、啪挲
羅剎拖著刀,一步步地走向無力動彈的青登。
擦地的刀尖劃拉出“喀喀喀”的刺耳聲響。
此時的他,業已解除戰斗架勢。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蹲地的青登,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憾意。
就像是買到了不中意的玩具。
就像是吃到了難以下咽的食物。
“真令人失望所謂的仁王,也不過如此。”
“不過,你的拔刀術確實是有兩下子的。”
“我已好久沒有碰到能將居合道修煉至此等境界的人了。”
“哪怕是挑剔如我,也不得不對你適才的亮眼表現給予肯定的評價。”
“但是也僅此而已了。”
在說到這句話時,羅剎恰好已行至青登的跟前。
“守護人世的仁王被食人血肉的羅剎殺死哈哈,這可真是太滑稽了。”
“橘青登,說到底你的仁王之名,也不過是家之言,然后再在陰差陽錯之下,一時鼓噪起來的而已。”
“在我看來,你當前的實力,可遠遠配不上如此響亮的名號啊。”
“德不配位,不外如是。”
羅剎昂首挺胸,嘴角微翹,不可一世地做著長篇感慨。
連戰斗架勢都不擺,就這么堂而皇之地站在青登跟前,神氣十足地貶低青登此副模樣,實在是囂張至極。
然而,不可否認的是,此時的羅剎,確實是有囂張的權力。
青登的力量、速度,皆被羅剎壓制。
他的殺手锏拔刀術流光,也未能擊敗羅剎而且還是在公平公正的“中門對居”中,被對方更勝一籌的居合道給破解。
就連手中的刀都被砍斷了,腦袋也已受傷。
所有的跡象,都指向一個相同的殘酷事實青登已經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卻在這個時候
“你的廢話可真多啊。”
冷不丁的,青登深吸一口氣,然后以拄在地上的斷刀作支撐,艱難地站起身。
“啰哩巴嗦的你比我家附近的野狗還聒噪。”
青登邊說邊狠狠地甩了幾下腦袋,力度之大,仿佛要把腦海中的雜質盡數甩出。
羅剎見狀,不由怔了怔。
緊接著,他下意識地蹙起眉頭。
“喂喂喂,你站起來做什么你該不會還想打下去吧你我之間的勝負,已經很明了了吧再打下去,又有什么意義呢乖乖地蹲在地上,平靜地接受敗北和死亡這樣反倒更輕松一點吧”
青登身體搖晃了幾下。
他雖然勉勉強強地踏穩了腳跟,但僅是如此,就已將其體內殘存的所有氣力耗盡。
此時的青登,像極了一座沙砌的高塔隨手一推便會轟然倒塌。
“乖乖地蹲在地上平靜地接受敗北和死亡”
青登口中呢喃。
“若是如此我就不再是我了”
羅剎嗤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