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之瀨和阿久津都受傷了,一個胸口受傷,一個肩膀中創,他們倆都需要一段時間的靜養。”
“幻附淀的制作工場已毀,羅剎日后肯定會更加謹慎地隱藏跟幻附淀有關的一切情報吧。”
“這場抗爭勢必會演變成漫長的持久戰我們需要暫時停下腳步,重新擬定計劃,從長計議。”
“很遺憾,我們得暫時分別一段時間了。”
說到這,海老名停了一停,換上掛著憾意的苦笑。
“仁王閣下,如果可以的話,我真的很想繼續跟您合作”
青登輕輕頷首
“沒關系我能理解”
“仁王閣下,容我冒昧一問,您之后有什么打算嗎”
“老實話我現在腦袋空空沒什么想法唔咕”
低沉的呻吟聲幽幽地從青登的鼻尖飄出。
他貼著身旁的土墻,緩緩地往地上滑去。
左那子一個箭步踏出,扶住青登她一直在關注青登的身體狀態。
“橘君,稍微休息一會兒吧”
左那子的聲音帶著強烈的緊張感。
“可惡現在可不是睡覺的時候啊”
為了保持清醒,青登啃咬舌尖,然而根本無濟于事,這點小小的疼痛,在那愈來愈強烈的暈眩感面前,猶如螳臂當車。
眼皮不受控制地一點點下沉。
小小的黑色花紋漸漸從眼角至中心,一點點地將視野覆蓋。
“橘君橘君”
青登聽見左那子的聲音,聽起來像是來自遠方。
一瞬間,他看到了某個東西。
吹彈可破的白皙肌膚、鮮艷誘人的朱唇、若隱若現的纖細絨毛、閃爍著焦急眸光的眉目。
原來是左那子的臉。
她捧住青登的臉,表情緊張地反復確認青登的神智狀況。
左那子小姐好像瘦了
青登想到這里,意識就完全中斷。
眼前一片黑,視野沒映出任何東西
江戶,斗南町,清水邸
羅剎在清水榮一的貼身相隨下,大步流星地返回清水邸。
雖然沒能干掉青登,令羅剎稍感遺憾,但就結果而言,今夜的作戰毫無疑問是大獲成功的。
不僅重創了青登一行人,而且還順利地燒毀幻附淀的制作工場,抹消掉了“法誅黨就是制銷幻附淀的真兇”的證據。
羅剎不怕大鹽黨找他們的麻煩。
較之底蘊深厚的法誅黨,發展時間較短的大鹽黨要弱小得多。
在羅剎眼里,大鹽黨的異端們根本不足為懼。
硬要說有什么事情能對幻附淀的制作和傳播造成嚴重影響的羅剎思來想去,唯有兩件。
其一,江戶幕府拿到法誅黨制銷幻附淀的鐵證。
黨爭愈演愈重的幕府,都快演變成“為了反對而反對”的政治生態了。
只要是“南紀派”的主張,“一橋派”的人就盲目反對,反之亦然,只要是“一橋派”的主張,“南紀派”的人就盲目反對。
如此情況下,幕府要想上下一心地合力辦事,完全是癡人說夢。
根據目前已知的種種情報和蛛絲馬跡,外加上自己的分析,羅剎敢肯定目前絕對已有幕府的高層人士注意到了幻附淀的存在及危害。
他甚至懷疑青登之所以緊盯著幻附淀不放,有一部分原因便是有幕府的高層人士給他下令。
青登是火付盜賊改的三番隊隊長,位高權重,能力過人,會被幕府的高層人士信任并委以重任,倒也正常。
如果僅僅只是幕府內部的極個別人員有心消滅幻附淀,根本無濟于事政敵們根本不管你的主張、政策有多么正確,反正不管你說什么,我們都反對。
本應用來干正事的資源,就在這無窮無盡的內耗中消失一空。
要想打破這僵局,最好的手段無異于拿出能夠壓服所有政敵的行動理由。
正因如此,羅剎才會下令燒毀幻附淀的制作工場,把所有制作原料轉移到他處。
只要別讓江戶幕府的官員們抓到把柄,羅剎就能繼續有恃無恐。
至于有可能會對幻附淀的制作和銷售造成極大影響的第二個原因那便是那個該死的葫蘆屋盯上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