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驚惶失措的舉止,絲毫沒有往日的大家閨秀的氣質。
撲面而來的冰涼空氣,令左那子不由打了個冷顫。
等眼睛稍微適應車外的夜風后,她赫然望見青登牽著一匹駿馬,朝著北方、朝著江戶所在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
不遠處,紗重和八重并肩而立。
她們神情肅穆,像是在目送死士奔赴戰場。
“橘君你要去哪兒”
左那子的喊聲甫一響起,青登便停住腳步,側過腦袋。
“左那子小姐”
青登先是一怔,然后面露苦澀。
“左那子小姐,你醒得可真不是時候啊”
在說出這句話時,他臉上的苦澀轉化為耐人尋味的無奈。
看著此幕景象,聽著此番言語左那子的心中驟然升騰起不詳的預感。
她不顧自己尚未穿鞋,套著白襪的一對玉足就這么踩在光熘熘的地上,三步并作兩步地奔至青登的跟前,以肉身作墻,攔住青登的去路。
“你要去哪兒”
她又問了一遍。
青登微微一笑。
“左那子小姐,我還有未成就之事等我將所有事情辦完了之后,我會去橫濱找你和沖田君的。”
雖然青登沒有明說自己要去哪兒,也沒有明說自己要去干什么事情,但說來奇怪,在他說出我還有未成就之事的這一句話時,左那子就瞬間明白了一切。
“別開玩笑了”
左那子失態地大吼道。
“好不容易才撿回一條命,你又要去送死嗎”
大概是自知瞞不過去了吧,青登犯難似的拉下眉角。
“左那子小姐,我并非是送死。我會平安歸來的。”
“平安歸來這種話你覺得我會信嗎在身心狀態完好的時候,你都沒能戰勝羅剎,不是嗎就憑你現在這副傷痕累累的樣子,又能做到些什么呢”
“左那子小姐,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相信就在剛才,我想到了打敗羅剎的方法。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再輸。”
“這不是能不能打贏羅剎的問題即使退一步,假設你真的掌握了打敗羅剎的方法,那又能怎樣此時的清水邸內可是聚集著數以百計的雅庫扎啊還有清水榮一等高手坐鎮你打算就這么孤零零地去闖清水邸嗎你有幾條命啊”
從喉嚨深處發出的嘶吼,聽起來像是玻璃碎裂般的哀號。
左那子在嘶吼的同時,以犀利的目光瞪著青登。
“”
青登不再說話,默然無言地往左橫挪一步,準備繞開左那子。
左那子眼疾手快地一個箭步踏出,柔弱的嬌軀再度擋在青登的正前方。
“左那子小姐,請讓開。我想戰斗,讓我去戰斗吧。”
“不許去”
“”
青登再度挪步。
這一次,左那子咬了咬貝齒曾的一聲,她拔出腰間的脅差。
“我叫你不許去你沒聽見嗎”
左那子像勐然溢出的沸騰熱水一樣,大聲叫喊。
銳利的刀尖直指青登的胸膛。
“退下我是認真的與其眼睜睜地看著你去打一場不可能會贏的戰斗與其讓你被敵人羞辱、虐殺我寧可現在就殺了你至少這樣還能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她瞪著發紅的眼睛,眼神兇惡,語氣激昂,強硬的態度蘊含凌厲的寒氣,讓人不由自主地相信她的刀真的會捅穿青登的胸膛
不遠處的二重姐妹見狀,紛紛面露擔憂。
從她們刻下的表情中,不難看出她們非常想沖上前去,調和青登和左那子的矛盾
然而,縱使心急如焚,她們也還是以驚人的毅力控制住自己的身體。
哪怕是少不更事的八重也明白這種場面,不是她們這種外人所能介入的
青登垂下視線,凝睇左那子手里的刀。
便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他冷不防地伸出左手,一把攥住刀刃寬大的手掌覆蓋住小半個刀身
青登此舉,頓時令持刀的左那子花容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