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開清水塔時,青登碰見急匆匆地朝他這邊趕來的牧村。
“我很好。不僅身體很好,心情也很好。”
說罷,他繞開牧村,繼續前行。
牧村呆站在原地,傻眼地望著青登的漸行漸遠的背影。
“橘君,你現在又是要去哪兒”
青登怔了一下。
緊接著,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張張熟悉的臉龐。
左那子、總司、木下舞、天章院、艾洛蒂、二重姐妹、試衛館的伙伴們
“我現在要回到正等著我歸來的那些人的身邊。”
青登面掛舒暢又陽光的笑臉,大步流星,昂首向前。
牧村打量著逐漸遠去的青登,一臉深感不可思議的樣子。
傷痕累累,皮開肉綻不難看出,青登適才經歷了一場無比激烈的決戰。
以“身負重創”為代價,艱難地換來戰斗的勝利,卻沒有沉浸在勝利的余韻中,也沒有“哼哼唧唧”地躺在地上等待他人的援救,而是踩著云澹風輕的步伐,落拓不羈地獨自離開戰場。
仿佛他剛剛所經歷的死斗,只是一場微不足道的小事似的。
饒是在人世間活了九十多年,姑且也算是見多識廣的牧村,也沒有見過這樣的光景。
這個瞬間,牧村莫名感到青登的背影和他所熟知的某兩位故人的身姿重合在一起。
那兩位故人,一個老驥伏櫪,另一個天下無雙。
一念及此,牧村心中一凜,不由挺直腰桿,佇立在原地,目送青登,投以莊敬的眼神。
很快,青登回到那扇被他擊碎的大門前。
此時此刻,清水邸的大門外,一片嘈雜喧囂。
青登鬧出的那些動靜,早就驚動了附近的居民以及官府的差吏們。
前來看熱鬧的吃瓜群眾、維持秩序的自身番吏員、受命前來調查情況卻不敢進入清水邸的奉行所官員男女老少、士農工商,擠作一團
人流如潮,比肩繼鍾。
“快看有人出來了”
“是仁王仁王橘青登”
“橘青登所以單槍匹馬地殺進清水邸的人是仁王嗎”
“不會吧他竟然真的接下清水一族的請帖了”
“所以現在是什么情況既然橘青登出來了,那是不是代表著他贏了”
“他、他這是還活著嗎”
青登頓住腳步,古井不波的平靜目光橫掃面前烏泱泱的人潮一圈。
“讓開。”
他的聲音雖不大,卻壓住了現場的一切動靜。
人們目目相覷,面面相看。
然后
嘩啦啦嘩啦啦
猶如風吹過的田野帶起的響動聲一般,官吏也好,白身也罷,所有人爭先恐后地向左右兩邊分開,讓出一條筆直的大道。
青登毫不躊躇地挺身邁步,在民眾的夾道注視下,筆直向前。
他們并不清楚青登近日來的所經所歷。
更不知道青登適才創造了一項多么夸張的歷史成就。
但是,他們看到此時的青登身上有一種威壓感,舉手投足間散發出一種神圣不可侵犯的氣息。
當青登發出簡短的命令時,他們的雙腿便不由自主地移動起來,退至街邊,雙眼不受控制地朝其投去敬畏、瑟縮的視線。
月光打在他的前路,為他鋪上華麗的地毯。
夜風拂在他的身側,為他送來謙卑的陪臣。
真如凱旋的君王一般。
青登感覺心情好極了,步子愈發輕快。
不僅僅是因為自己剛剛完成了“犁庭掃穴,克敵制勝”的雄偉壯舉,更是因為可以回到伙伴們、愛人們的身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