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鈴音頓時感到心跳加速,內心涌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情感波濤。
跟鈴音簡單地打過一聲招呼后,青登將視線移回至早川屋團七郎的身上。
“剛才喊我名字的人,就是你吧”
早川屋團七郎的身子猛地哆嗦了幾下,手忙腳亂地站起身因為站起得太過匆忙,所以不慎踢倒面前的餐案,還險些沒站穩,差點跌倒在地。
“在在在、在下是早川屋祥太郎的七子,井上秀忠的外孫,早川屋團七郎”
他結結巴巴地報上家門,雙臂自然垂下,肩頭塌低,再無適才的囂張勁兒,像極了一個做錯事情,正在乖乖等候老師處罰的學生。
青登面無表情地回道
“橘青登。”
較之早川屋團七郎的這一長串頭銜,青登的自我介紹可謂簡練畢竟他也用不著那些亂七八糟的頭銜。
別的地方不敢說,可至少在江戶一隅,青登根本不需要什么花里胡哨的自我介紹。
“橘青登”三字就是最有威懾力、最有牌面的介紹語。
“早川屋祥太郎哦哦,我想起來了,怪不得我總覺得有點耳熟。就在上個月,我剛跟你父親吃過一頓飯。”
青登的此言剛出,早川屋團七郎的額間便霎時滲出數滴冷汗。
關于這事,他曾從其父那兒聽說過。
是時,其父一臉如釋重負地對包括早川屋團七郎在內的諸子說道太好了,總算是跟“仁王”搭上關系了。
對于而今的愈發動蕩的國家局勢,江戶的富商們無不深感焦慮。
雖然關東眼下還算和平,但京畿目前已是戰云密布。
光是京都一城,僅擺在臺面上的、正在博弈中的政治勢力,就有足足三個而且還是三個國力頂尖的雄藩。
把持朝廷的長州藩、受幕府之命前來保衛京都的會津藩、伺機而動的薩摩藩。
三國的精兵強將齊集京都,時刻準備“共襄盛舉”。
說不定在下個月,也有可能就在明天,“三國撕破臉皮,動員軍隊,相互攻伐”的消息便會傳至江戶。
除了某些有能力發戰爭財的奸人以外,絕大部分的商人或者說是絕大部分的正常人最不樂見的就是戰爭了。
“戰爭”是一頭極易暴走的怪物。
把它從籠子里放出來很容易,說不定一句話便能辦到。
可要控制它的行為舉止,或者是將它塞回籠子里那就不是人力所能辦到的事情了。
萬一京畿真的爆發戰事,萬一戰火蔓延至關東,那么家族的數十年、乃至上百年的積累,都極有可能會付之一炬
為了自保,近幾個月來,豪商富賈們紛紛出動,到處跟政治強人攀關系,尋找堅實的靠山。
方今深受德川家茂和天璋院的寵愛的青登,自然成了他們眼里的香餑餑。
無數人擠破頭地想跟青登拉關系、攀交情。
哪怕只有一點也好。
只要能分得一點仁王的威勢,說不定就能在未來的某一天,護下全家人的身家性命
“早川屋團七郎,你剛才所說的那些話,我都已在走廊上聽得一清二楚。”
“堂而皇之地要求一位樂伎坐到你身邊怎么難道你連樂伎和游女都分不清嗎”
青登的聲音從始至終都很平靜。
既沒有大聲說話,也沒有使用很尖酸刻薄的詞語。
可縱使如此,早川屋團七郎卻依舊感覺壓力巨大仿佛有兩座大山分別壓在自己的雙肩
“是是在、在下啊、啊不不不是我、我無禮了還請您、您您看在吾父的面子上,饒饒、饒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