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多也只是使我多出一項允文允武的美名,并留下一則可供世人們做下酒菜的逸話罷了。”
一橋慶喜的話音甫一落下,松平春岳便立即擺出一副嚴肅的面容。
“一橋大人,您可別小瞧美名的重要性。那個橘青登,不就是一個極佳的例子嗎”
當一橋慶喜聽見青登的名字時,他的面部線條即刻變得緊實起來。
“橘青登在市井間享有盛譽。光是在江戶一隅,就有無數擁躉。”
“名動天下的崇高名望,給他帶來了無數便利。”
“這可是一筆不容忽視的龐大財產。”
“誠然,就如您適才所言,在名流聚集的宴席里吟上再多再好的詩賦,至多也只是換來美名、留下逸話。”
“但它能夠拔高您的名聲、打擊德川家茂等人的威望而這,便也足夠了。”
“”一橋慶喜沉默了下來。
眼見對方默然不語,松平春岳繼續搶道
“一橋大人眼下正值決定吾等命運的緊要關頭我們必須竭盡全力、抓住一切機會來壓制德川家茂等人徹底掌握幕府的主導權即使是虛假的文名,我們也不可放過”
“”在又靜默了一會兒后,一橋慶喜長出一口氣。
“春岳,我剛剛也說了吧我不通文墨。”
松平春岳微微一笑。
“一橋大人,關于這個,您大可不必擔心。我已替您作好了適合在賞梅宴上誦出的俳句。”
說著,松平春岳伸手探懷,從懷中掏出折疊得整整齊齊的宣紙,以雙手遞出。
一橋慶喜接過宣紙,鋪展開來,快速地掃了一眼后,挑了下眉。
“春岳,這首俳句可行嗎”
“此首俳句乃在下親手所作。雖不敢稱上流,但引人矚目倒也綽綽有余。”
“我知道了,就按你說的來吧。”
“是”
文久二年1862,12月18日
江戶,江戶城,吹上庭院
今日天公作美,萬里無云。
盡管青登已以“側眾兼御臺様用人”的身份,在江戶城工作了近2年,但他直至今日才首次踏足吹上。
吹上乃將軍家的休息場所,外人不得隨意進出。
關于吹上的種種,他此前只從旁人之口中略有耳聞過,只知道它乃占地面積極廣的宮廷園林。
在穿上最正式的禮裝、騎著蘿卜來赴今日之宴時,青登就已做好了“將會看見很多不得了的東西”的心理準備。
宮廷園林是用金山銀山砌成的此條定理,放之四海皆準。
然而在親身進入吹上之后,青登才驚愕地發現他對吹上的心理預期,實在是有待提高
雖不能說是“劉姥姥進大觀園”,但吹上庭院的風光之秀麗,還是令青登深感震驚。
穿過半藏御門,青登首先見到的,是蜿蜒流淌的“上水道”。
上水道從玉川上水引水過來的人工河道,貫穿整個吹上庭院。
河道中水色湛清,微波上閃耀著金色的太陽,水底蕩漾著三四片白色云影。
河道旁,一長排綠樹映水,從樹葉縫隙透出的點點陽光隨風擺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