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蟲垂斗笠邊緣縫制的垂絹,一般為半透明的薄紗。
盡管自知自己是在做無用功,根本不可能在人群中找到那位俏寡婦,但青登還是不依不撓地張望了片刻之后才默默地收回視線。
她現在應該正藏在某頂轎子里吧
這時,“咴咴咴”的嘹亮馬嘶,將青登的心神引回現實。
牽馬之后,便是大量的騎馬武士。
這些騎著高頭大馬的武士,無一不是衣冠齊楚。
頭戴黑色竹笠,身穿華麗的衣裳,頭上戴著遮雨蔽陽的竹笠,腰間的佩刀也全都用天鵝絨制的柄袋來包裹嚴實。
這群騎馬武士的裝備水平,遠超青登剛才所見的槍持、先手弓組和先手鐵炮組。
袞衣錦秀、騎馬的特權這些武士的身份已是呼之欲出。
正是名列“三番組”之一的小姓組。
小姓組將軍的親衛隊之一,共計8組,不論是平時還是戰時,皆負責護衛將軍。
既然見到小姓組了,那么就意味著離德川家茂不遠了。
在江戶時代,轎子的樣式代表了身份等級。
將軍、藩國大名們所使用的轎子,以能夠放下簾子的打揚腰綱代黑漆涂駕籠居多。
其內側角落設有扶手,內部繪有華麗的花草圖案及風景,以大和畫風居多,將出入口的屋頂往上翻,就變成拉門。
抬轎子用的轎棒尺寸愈大愈長,代表身份越高貴。
抬轎子的人被稱作“陸尺”。
將軍、御三家、御三卿的陸尺都身穿黑絹羽織,腰間插有脅差。
一般大名家的陸尺穿的是名叫陸尺看板的法被,肩上繪有圖案。
陸尺的數量與乘轎人的身份地位相掛鉤。
將軍的轎子前后各有5名陸尺負責抬轎子。
依照身份地位的不同,而有前后各4名、3名或2名陸尺之分。
有的大名隊伍還會攜帶陸尺的手代輪替人員。
小姓組的騎馬武士們陸陸續續地從青登眼前走過。
沒過多久,一架無比豪奢的轎子緩緩躍入其視野。
小姓組的騎馬武士們團團圍繞著這頂轎子,眾星拱月般地簇擁著它。
此轎名叫“總綱代溜涂”,是只有征夷大將軍才能使用的專轎。
毋需他人的提醒青登和松平容保不分先后地翻身下馬牛,單膝跪地,向總綱代溜涂準確點來說,是向里頭的人行禮。
他們身后的近藤勇等人亦紛紛矮下身子。
總綱代溜涂徐徐減速,最終停在青登和松平容保的跟前。
咚的一聲,陸尺們穩穩地放下轎子。
轎子方一落地,一旁的近習貼身侍者便一個箭步走上前來,將轎子出入口的屋頂往上翻,露出拉門,接著再“嘩”地一把將其推開。
就在拉門敞開的那一剎
“青登,容保,好久不見了。”
不論是嗓音,還是緊接其后的足音,都讓青登感到無比熟悉、親切
“你們都起來吧。”
青登和松平容保齊聲應和,而后同時起身。
視線離開地面,移至身前熟悉的年輕面龐,赫然映入他的眼簾。
滿身華服的德川家茂掃動視線,從頭至腳地上下打量青登
“青登,你似乎沒什么變化啊。”
青登聳了聳肩,啞然失笑
“我們又不是好幾年沒見面了,能有什么變化”
青登是在今年的2月1號上洛。
也就是說,從離開江戶至今,前前后后也就只過去了2個多月的時間而已。
雖算不得有多漫長,但興許是因為這倆月來實在是發生了太多事情了吧,眼下再見德川家茂,青登竟不由產生一種“久別重逢”的感覺。
乍一看,青登和德川家茂僅僅只是在進行很簡單的寒暄。
其話語內容并無特別之處,與“你吃飯了嗎”、“嗯,我吃了”并無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