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絕不打無把握之戰。”
說到這,青登停了一停,換上鄭重的語氣
“天皇的大和行幸在即。”
“這支自稱“天誅組”的叛軍,早不出現晚不出現,恰好就在這個時候起兵鬧事。”
“而且還建立了所謂的御政府,明顯就是有備而來
“他們是否與長州相勾結,尚不清楚。”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們的起兵絕對是為了給大和行幸做策應”
“叛軍當前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攻下高取城,然后以此為據點,與幕府分庭抗禮。”
“他們現在還不了解京都這邊的狀況。”
“設想一下吧,他們一旦得知京都有變,新、會、薩組成了聯軍,正合力驅逐長州,他們會如何行事”
“他們不可能不明白,長州乃是尊攘派的堅實堡壘。”
“長州被驅逐出京都,就等于是佐幕派戰勝了尊攘派。”
“他們所心心念念的尊王攘夷將會陷入前所未有的低潮。”
“也就是說,為了避免這種狀況的發生,他們定會率軍北上,奮力阻撓吾等。”
“與其等他們攻下高取城、做大做強之后再來給我們添麻煩,倒不如現在就以最快的速度出兵,將這支叛軍連根拔起”
青登的這一席話,引起了松平容保與西鄉吉之助的長久沉默與思考。
他們皆為人中龍鳳,自然清楚其中的利害關系。
這支叛軍的突然出現從某種角度來說,這也算是信息交流不便所引發的惡果之一了。
實質上,除了像青登、德川家茂這樣的身居高位,能夠從不同渠道來獲取信息的人之外,許多士民特別是鄉野地區的士民,都不知道下關方面的戰事早就結束。
更不知道長州被打爆了、打慘了。
乍一想來,頗具諷刺意味。
尊攘志士們所掛念的“攘夷戰爭”已經一敗涂地,可他們卻仍不自知,還在做著尊王攘夷的美夢。
他們還以為長州依然在跟西洋諸國鏖戰呢。
只要想明白了這一點,便不難理解為什么直到這個時候,還有人在呼吁勞什子的“擁護朝廷”、“驅逐夷狄”,甚至為此起兵舉事。
因此,青登所說的“天誅組登高一呼,應者云集”的場面,并不是不可能發生
此外,青登對高取城的擔憂,亦非空穴來風。
雖然高取城是屈指可數的名城,堪稱“銅墻鐵壁”的同義語,但是再堅固的城池,也需要足質足量的兵力去防守。
號稱固若金湯,結果真打起來卻不堪一擊的防御工事,實在是不勝枚舉。
如今的日本正值“大比爛”的時代。
曾經削平天下諸侯的幕府軍都已墮落至斯。
高取藩只不過是一個國力普通的小藩,其軍力用高情商的話來講,就是乏善可陳。
誰也不知道高取藩的藩軍目前是怎樣的一種水平。
他們到底能不能擋住天誅組這實在是要打一個大大的問號。
就如松平容保先前所說的,倘若高取城失陷,叛軍將能獲得難攻不落的后方基地
等到那個時候,要想平定這支叛軍,可就沒那么容易了啊。
松平容保與西鄉吉之助兀自沉默的這檔兒,青登再度開口
“駐留京都的長州軍,撐死了也就2000人。”
“會薩聯軍的總兵力則突破了3000人。”
“3000對2000,優勢在我方”
“即使沒有新選組的助陣,僅憑會薩聯軍也足以壓制長州。”
“因此,分兵行動,各自作戰,乃時下的最優解。”
松平容保與西鄉吉之助聽罷,雙雙對視一眼。
少頃,后者率先發表其意見
“我同意橘兵部的意見。”
“肥后大人,就由我們來共同防衛御所吧”
“大和方面的戰事,盡管交由橘兵部去放手大鬧”
松平容保抿了抿唇。
未及,他揚起視線,看著青登,一字一頓地鄭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