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藍的眼眸中清晰地映著他的臉,帶著點探究的意味,她觀察得格外專注。乙骨憂太克制著想要錯開視線的沖動,耳尖開始慢慢發燙。
千嗣真緒長得很漂亮。
應該是有外國血統的緣故,她長得很非常像擺在櫥窗里的古典洋娃娃。在這么狼狽的情況下,膩白的面頰仍舊精致。卷翹的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小鹿一般的眼睛,正含著直白且坦率的視線。
即使知道千嗣真緒絕不是看起來這般甜美的孩子,對著這雙眼,乙骨憂太還是率先錯開了自己的臉。明明在風雪中站著,但只要大腦里回想起她的目光,就總覺得周身發熱。
千嗣真緒不知道乙骨憂太在想什么,也不太關心他在想什么。今天袱除了很多咒靈,還和前男友進行了友好的切磋,她的內心非常疲憊,暫時并不想和別人動手。
所以,她打算勉為其難的教導一下他“乙骨同學,夏油老師沒有教過你嗎一個人如果回避你的問題,不正面給你答案的話,就是在拒絕你。一味地糾纏只會顯得你這個人非常,特別,很不識趣。”
帶著點炫耀自己老師的意味,千嗣真緒好心地把話說得非常詳細。是特級又怎么樣,被夏油老師好好寵愛的,還不是只有她。
想到這里,千嗣真緒莫名地驕傲起來。心情變得不那么糟糕之后,再看乙骨憂太也稍微有些順眼。乙骨憂太也夏油老師的學生,而且剛才又幫她解決了死掉的風險,最重要的是還帶著里香來看他。
當然,如果能松開她的話,就更好了。
千嗣真緒收回了落在乙骨憂太臉上的視線,看向對方抓著她手臂的手。乙骨憂太的手很符合他這個人的整體基調,帶著點病態的蒼白,五指修長,無名指上還圈著一枚戒指。
這應該就是里香送給他的那枚戒指吧。
真叫人嫉妒啊,為什么只給了這個可惡的家伙戒指,但是她卻什么都沒有呢
為什么偏偏是這家伙。
干脆直接把他的手臂打斷算了,反正他有反轉術式,可以自己治好的。
千嗣真緒的思維凝滯,嫉恨和怨毒的情緒像是硫酸一般腐蝕著她的心。果然不管過了多久,不管替這家伙找什么理由,乙骨憂太就是這么令人討厭。
剛剛還緩和的語氣轉變,千嗣真緒的不耐到達了極點“真討厭啊,你這家伙,還不放開嗎”
像是早就料到了千嗣真緒會有這種反應,剛剛那點短暫的和諧終究只是曇花一現,沉默著的乙骨憂太再次開口。這是非常拙劣的謊言,但他有把握騙過千嗣真緒“這是老師的意思,你現在必須回學校。”
老師的意思
果不其然,千嗣真緒的表情變得糾結起來。
其實她本來就是要回學校的,千嗣真緒現在實在太狼狽了。大衣和裙子全都臟了不說,長發也半濕著,渾身上下散發的血腥味讓人想要作嘔。雙腳像是和襪子凍在了一起,已經麻木的沒有知覺了。
巨大的咒靈從乙骨憂太的背后轉移到了千嗣真緒的背后,有些扭曲的少女音不斷重復著同一句話,甜蜜的音調里滲透者濃郁的偏執,“真緒,真緒,真緒要和里香和憂太在一起。”
千嗣真緒咬了咬下唇,終于還是點了頭。
高專的車來得很快,千嗣真緒坐得離乙骨憂太很遠。她靠在車窗邊合著雙眼,好像已經陷入了熟睡。
車里一片寂靜,乙骨憂太轉著無名指上的戒指,掩在陰影中的面龐更加蒼白。他到現在都不明白,為什么他和真緒之間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