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對他來說相當罕見的蔑視眼神里讀出了他的用意,笑瞇瞇道“其實我明白你的意思”
“你不明白。”荊白不打算再給他面子了,索性直接打斷他。
“我愛你。”說這三個字時,荊白一直注視著白恒一一深色的眼睛,沒有給他任何逃避的余地。
從他恢復視力以來,有時候荊白會覺得這雙眼睛深得像一個湖,幽深得叫人看不透,仿佛眼前人的心思千回百轉;有時候又覺得他很固執,明明坦途擺在眼前,就是轉不過那個彎。
好在他們并不是兩個人都這樣。荊白向來直白,此時也不和他繼續打機鋒。
他雙手用力,握緊白恒一的肩膀,讓對方把全副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才坦然地說“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么不問,但我知道我自己的答案。”
正如白恒一所了解的,荊白這個人一諾千金,言出必行。
雖然方才沒來得及說完,但他依然踐行了自己的承諾,沒有繼續追問白恒一不想說的事。
他不問白恒一為什么不想知道他的想法,但他知道自己的心。
他只是凝視著白恒一的雙目,那其中閃動的神色,又是愕然,又是驚喜“白恒一,我愛你。”
白恒一足足愣了好一會兒,荊白耐心地等著他的反應,等到白恒一雙手發顫,卻堅定地輕輕捧住他的臉,唇角才露出一絲微笑。
他閉上眼睛,感覺到溫涼的、觸感特別的雙唇輕輕覆了上來。
“停、停一下什么味道”
“什么我聞不到壞了,灶上的火還沒熄”
“你剛才不是都端出來了嗎”
荊白方才一直站在廚房外,他擔心自己打亂白恒一的節奏,讓他白費功夫,是看著做得差不多了才叫他的。
白恒一顧不得解釋,先過去熄了火。荊白看著緊扣的鍋蓋,和從縫隙中不斷往外冒的黑煙,向他投去不解的眼神。
白恒一沒急著說話,仗著自己不怕燙,讓荊白退開兩步,直接上手掀開了大鍋的鍋蓋。
一股黑煙滾滾往外冒,作為嗅覺靈敏的那一個,荊白從嗆人的煙味中捕捉到了一點甜甜的香氣。
他咳嗽了兩聲,又嗅了嗅有點米香味,好像還有點紅棗味。若不是鍋燒干了,想必是道十分香甜的點心。
白恒一把大碗端了出來,捧在手中,看著黑漆漆的一團,肩膀一垮,輕輕嘆了口氣“甜點做起來麻煩,前兩天都做不了。本來說今天給你做個大黃米糕的”
也不是不想做更好的,只是這里實在條件有限。東西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五谷雜糧有,紅棗雞蛋也有,只是廚具就那幾樣,能加熱的也只得那一個土灶。蒸個糕是可以的,再復雜的點心也做不了了。還好荊白不挑食,能吃辣,也喜歡甜的。
既然要哄他高興,那就做點甜食,有利心情。回來的路上,白恒一想好了,拿大黃米和紅棗紅豆給荊白蒸個軟糯香甜的黃米糕。
他動作快,也準備好了一切,只是這東西費時,什么都準備停當了,也得蒸上好一陣。其他的都出鍋了,只有這個還得在灶上用小火燜著。
這是他準備的驚喜,荊白并不知道。白恒一被他一叫,也將全副心神放到他身上,真就忘了這東西還在鍋里了。
現在端出來,連糕帶碗都已熏得焦黑一片,倒像燉了一大碗炭。
他捧著這碗炭,看那表面黑得直發亮,一邊試圖給荊白解釋這碗炭的原本構造,一邊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白恒一說得快笑彎了腰,荊白卻一聲不響地從旁邊取了雙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