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月光和對面的人看見,荊白在自己心臟的位置輕輕按了一下,指了指白恒一作為回應。
同樣不是標準的手語,但對面是白恒一。他一定能明白。
荊白覺得他應該確實看懂了,因為走出巷子之前,荊白看見他眉眼彎彎,笑容比任何一次都更加明朗,像夏日的晴空。
荊白朝他揮了揮手。徹底走出小巷的那一刻,他清空了自己的大腦,飛快地走向羅意。
而現在,荊白隱隱有種感覺,時機已至。
他福至心靈地回過頭,意圖向白恒一確認,卻看見遠處的人影步履如飛,已經越走越近。
白恒一知道他是想確認什么,正欲點頭,陳三娘凄涼高亢的聲音已經響了起來,哀聲不絕,在夜空中久久回蕩。
“可憐我,陳三娘,七歲父母喪”
就是現在
白恒一離祭臺背后還有一小段路,但他知道時間有限,不能耽擱,立刻對荊白做確認的手勢。
羅意的心從季彤被帶走開始就沒放下來過,來到戲臺背后之后,因為看不到前面的狀況,他更緊張了。雖然只有一只耳朵,但他沒有放過每一個動靜。
聽到后面有腳步聲向前,他想再問問荊白,是不是到時候了,發現荊白回頭,也跟著看過去。
果然,緊接著就聽見陳三娘的聲音。他心里一抽,還沒來得及看清白恒一的手勢,荊白已經拍了拍他,示意按原計劃進行去人群里,抓正在“自述”的那個陳三娘。
羅意用力點了點頭。他感覺自己從來沒有那么緊張過,如果他有顆心臟,此時一定像發瘋了一樣在狂跳。
荊白往前跨了一步,走在他前面。羅意緊隨其后,從神像的祭臺后走了出來。
之前聽他們歡呼的時候,羅意就知道戲臺后面恐怕有不少紙人,但之前隔得遠,只能看個大概。后來又躲在祭臺后面,具體有多少,他沒有概念。
直到他在舞臺前現身的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一種極其強烈的注視感
好像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說不清有多少人的注視,才能有那種有如實質的、被人注目的感覺,那一瞬間,羅意幾乎以為自己變成了全世界的焦點。
而且一走出來,他才發現,為首的那個大漢,原來現在就站在門板前面。他手里拿著字紙,離被捆在門板上的季彤只有一步之遙。
另一個大漢則站在他旁邊,拿著一個紅色的東西,應該是印泥。他甚至連手都已經抬了起來,看抬手的高度,是要去抓季彤的手摁手印。
但是這個動作沒有繼續,他的手就這樣停在了半空中。
羅意最關注季彤的狀態,所以第一時間就去看她現在怎么樣。
門板上,季彤的脖子旁邊、兩只手臂下面都扎著三支鋼叉。尤其是脖子旁邊那支鋼叉,穿過她的黑發,扎進木板,離皮肉僅有一線之隔,看上去實在驚險至極。
但這對羅意來說不是最驚悚的,等視線落在季彤臉上時,他感覺思維都停滯了一下。
門板上,季彤睜著眼睛。她的臉上一片空白,不見驚恐,也不見害怕,好像情緒被抽空了似的,十分呆滯。
可是她的嘴在動。
兩人的關注點不同,荊白首先看的是幾個大漢的站位。
在場所有“人”的視線,除了季彤,都在他們身上。哪怕是站在季彤面前的兩個大漢,臉的方向都朝著她,可紙臉上,畫上去的那兩個黑而大的眼仁也死死盯著他和羅意。
荊白確信這些紙人只有眼珠子在轉,身軀卻紋絲不動,應該就是進入了白恒一說的“靜止”狀態。確定他們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找書加書可加qq群88780506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