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辨是非”,就知道這段唱詞已至尾聲。這些紙人明顯很專業,點踩得極準。
荊白遠遠看著,那幾個空手的紙人在他唱到“神明”二字的時候,還齊刷刷示意自己正抬著的神像,再整齊有序地下臺。等最后一個“平”字唱完,大漢也離開了戲臺,臺上就變得空蕩蕩的了。
他們離開戲臺,走的是人潮的反方向。荊白這個距離,哪怕極目遠眺,也只能看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一片黑暗中。
而剩下的觀眾紙人們,隨著戲目的結束,又開啟了一片新的混亂。
“走走走,各回各家咯”
“今天的戲好看精彩得很”
“是哦這劇情還多曲折的”
他們雖然走出了“觀眾”的人海,但離得還不算很遠,能聽見他們嘰嘰喳喳地說話。
可是,他們說話聽起來是一回事,荊白從巷子探出頭看到的又是另一回事。
雖然聽聲音,這就是觀眾們正常的散場流程,甚至還有人互相討論戲的劇情。但從大漢們在戲臺上完全消失的那一刻起,紙人們就開始了新一輪的互相擠壓。
按說,前后的路都有這么遠,這么寬,他們是完全能活動開的,當然也能“回家”。可它們并沒有這么做。
那些原本在戲臺下站著的紙人,連散開的動作都沒有。原本站在人海邊界的紙人被擠倒,變成漫天飛散的紙屑;后一波繼續涌上來,再被更后面的擠倒,變成紙屑。
他們好像毫無感覺,荊白甚至還聽到有熟悉的聲音在互相閑聊。
“劉大姐,慢點走嘛,慌啥呢”
“家里有雞等著我回去喂,哪像你個老學究,醬油瓶倒”
“哎呀,劉大姐,你是不是還在不安逸我”
這聲音和稱呼都很耳熟,是之前讓白恒一確認陳三娘聲音來自臺下的“老童生”和“劉大姐”。但他們沒有任何特殊待遇,和其他的紙人一樣,來不及說完一句話,就被下一波涌過來的紙人一起擠碎在了邊緣處。
季彤還在幫羅意折騰他的腿,荊白往外看了幾眼,道“這些紙人不會再回家,我們可以回去了。”
白恒一湊過來看了一眼,好像聯想到了什么,慢慢地道“昨天咱們看到的紙人全燒了,今天它們又自己把自己全擠死這算什么,給咱們的獎勵嗎”
荊白也聯想到了昨天的經歷。除去為首的那幾個紙人,在眾人通過考驗之后,這些成群結隊的紙人不會理會他們,也不足以對他們造成什么傷害。
正是如此,如果按白恒一說的,這算是“獎勵”
這些紙人白天都藏在那些廢棄的房子里,是有總數的。如果運行機制是當夜通過了紙人的考驗,參與的紙人就自動銷毀的話,村子里的紙人的總數量就會逐漸減少。
如果紙人的總數量減少算是獎勵,是否意味著紙人的多寡會影響神像的力量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神像徹底脫離蓮臺束縛的時候,這些房子里的紙人也會傾巢而出。如果前幾晚紙人拜訪時能借機消滅一部分,最終戰局的壓力就會減輕。
不過,昨天為首的紙人金童和玉女是一并和靈棚一起被燒死了的,今晚以幾個大漢為首的戲班卻安全撤離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神像保駕護航的關系。
他思索的片刻,紙人們踩踏擠壓的動作不僅沒有停下,反而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瘋狂。隨著一波一波浪潮似的不斷擠壓,剩下的紙人逐漸從密集變得稀疏,漸漸不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找書加書可加qq群88780506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