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椽子可不知道她已經“暴露”的差不多了,大人三兩口就喝完的粥,她足足吃了半柱香的功夫。
不能再吃了,再吃下去她怕自己這常年忍饑挨餓的腸胃受不了這樣的“大餐”。
等她細細的吃完了,放下了碗勺,夏大娘也放下碗筷,用帕子試了試嘴角,問趙椽子“可是飽了”
趙椽子感覺了一下,輕聲道“沒有。”
夏大娘道“你才來,不能吃的太飽,會撐壞的,等養上幾天,就能吃飽一些了。”
趙椽子聽話的點點頭,道“是,大娘。”
夏大娘笑了笑,又牽著她的手走進正面的堂屋。
堂屋里,已經有幾個大娘婆子各自領著各自收來的孩子等著了。
夏大娘坐在矮榻上首正坐,手中還牽著趙椽子,趙椽子就挨著夏大娘站好,兩人一起看著堂下站著的孩子們。
堂下站著的這些孩子們,具都在五歲和十歲之間不等,一共有十一個,具都穿著簡單的粗麻衣裳,一雙小鞋,頭頂光光的。
都是已經收拾好了的,在趙椽子眼中都是清一色的大頭骷髏娃娃。
他們看著夏大娘的眼睛里,寫滿了懼怕和茫然,有幾個孩子更是木木呆呆的,眼睛無神,像是沒有靈魂一樣。
夏大娘在心中暗暗點頭,這才是鄉野孩子該有的樣子,哪像她身邊的這個,聰明的不得了。
夏大娘問了帶著孩子們的大娘和婆子們一些問題,主要是花了多少糧食,路上有沒有遇到意外,明天誰去官署辦理文書手續之類的話,這些大娘和婆子們也都一一回答。
聽了她們的回答之后,夏大娘覺著尚且滿意,又填補了幾句,才道“端上來吧。”
還是那個粗壯婆子,她聽命端上來一個紅漆托盤,托盤上放著一大海碗黑乎乎的湯藥
夏大娘親眼看著堂下的十一個孩子一人喝了兩口這碗里的湯藥,才讓各自買他們的人領他們下去安置。
沒等這些大的小的走干凈,粗壯婆子就另端了一小碗上來,里面同樣裝著黑漆漆的藥。
夏大娘接過小碗,對趙椽子道“這是打蟲的藥,喝了就不肚子疼了。”
哦,原來是打蟲藥,我還以為是絕育藥呢。
想多了想多了。
趙椽子就著夏大娘的手乖乖把碗里的藥都喝光了。喝了這么多年的生水,吃了這么多年不干凈食物,她覺著,自己的肚子里,肯定長滿了蟲子,她打算以后每天,都跟夏大娘要上一碗這種湯藥喝。
很苦,但她樂意喝這種苦藥。
夏大娘見她噸噸噸的一口氣就把一碗藥喝完了,嚇的她忙移開碗,道“可不能多喝,會拉肚子的。”
說著,還滿臉心疼的去摸她的小肚子。
趙椽子覺著這個夏大娘還真是奇怪,一點子都不像她曾經聽見過的十惡不赦的人牙子,倒似一個有良心的當家主母,對她,比她的親娘還像親娘。
喝了藥之后,趙椽子就有些忍不住的打盹起來。
夏大娘帶著她走出了堂屋,轉過拐角進了后院一間小屋子里,讓她漱過口之后,就讓她在一張塌上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