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啊!”楊凌帶著部下闖入營區的時候,倭寇正揮舞武器在營地中肆虐,慘叫哀嚎聲四起,血腥味濃烈撲鼻,觸目驚心。
楊凌掃視全場,發現營中的兄弟已經戰死大半,剩余的人正在拼死抵抗。倭人顯然是做足準備,分成兩支精銳部隊,分別攻向不同的方向,使得兄弟們腹背受敵,苦苦抵擋。
“大人,這邊!”
楊凌正為自己麾下這些兄弟擔憂的時候,聽到旁邊的營帳里傳出喊聲。他順著喊聲看過去,看到陳新甲帶著幾名親兵迎面走過來。
楊凌二話不說立即帶著部下迎上去,抱拳問道:“陳老哥,你們的人傷亡怎么樣?”
陳新甲嘆息道:“傷亡太慘重!唉,幸虧昨日倭賊退去的時候,留給我們不少物資和補給,不然的話恐怕連飯都吃不飽。不過倭賊的這次進攻實在是來得太突然,我們根本毫無準備,因此損失慘重啊!”
楊凌聞言不由黯然,這個世界的戰爭就是這么殘酷,任何時代都會有流血犧牲。
楊凌安慰道:“倭寇這次雖然偷襲成功,但是他們的傷亡也絕對小不到哪里去。我已經令各鄉村組織民壯,準備在今天晚上筑壩攔截倭寇。”
“倭寇不知道會不會趁機渡河,如果真的發生這種情況,只靠這條淺溝,只怕也不管用啊!”陳新甲說道。
楊凌微笑道:“這件事我已經考慮到,我已經讓人沿途挖掘壕溝,并埋設鐵樁木柵欄,倭寇若是想渡過淺灘,必須先跨越這些攔路障礙,否則他們只能繞行。不過倭寇很善水性,即使填埋土堆也很難困住他們多久。因為這些土堆只要被倭人踩踏過,很快就會坍塌掉,倭人只能硬頂著壓力強行過河。”
陳新甲這才松口氣道:“那就好,只要倭寇不乘船渡河,他們今晚就很難威脅到城池的安全。對啦,你們那里有船沒有,趕緊送我們過河,我要去救援受難的弟兄。”
“船倒是有,但是只有三艘船,裝載的貨物比較多。”楊凌為難地說道。
“那算什么事,能救多少救多少吧。”
“那好,陳老哥你跟我來,我現在就帶你過河。”楊凌說完立即領著陳新甲朝碼頭走去。
到達碼頭后,楊凌帶著陳新甲登上停泊在岸邊的福船,然后命令眾人劃船離開碼頭。
“大人,我們現在要去哪兒?”
“去縣衙!”楊凌冷冰冰地丟下這句話,便閉上眼睛養神,不再搭理旁邊的人。
楊凌之所以這么做是想給這位縣丞提個醒,讓他知道自己是來興師問罪的,讓他盡量避免與自己產生矛盾。畢竟他們都是讀書人,要是雙方鬧僵的話,對誰都不利。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借這個機會敲打這位縣丞,讓他明白自己不好惹,讓他不要輕易找茬。
陳新甲原本以為楊凌這么年輕,肯定沒見過世面,會像普通文吏那樣,遇到事情慌手慌腳,結果卻沒有想到,自己居然被晾到旁邊不搭理。
陳新甲暗嘆:“怪不得大帥對這位楊大人青睞有加,單論膽識、魄力,就遠非尋常文吏可及啊!”
楊凌的確不是普通的文官,當初他剛從北京城來到宣府的時候,面對滿城的官兵,面對倭寇的挑釁,面對千夫所指,面對朝堂上那些彈劾的折子,面對各級長官的責難,面對朝廷的嚴刑拷打,依舊鎮定如山,面對各級軍政官員的逼迫,仍然沉穩如山。最后楊凌還能平步青云,坐上總督兼薊遼督撫之職,這些都不是普通人能辦到的。
楊凌這種表現,落在其他的官員眼中,卻成為狂妄囂張、驕縱跋扈的標志。不僅如今,在后世也是如雷貫耳,許多人把“楊狂徒”稱為“楊瘋狗”,這也導致楊凌在民間的評價極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