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狄拋出那么多爛賬純粹其實全都是誘餌,從一開始這家伙就只是想轉移他們的注意力,而在快要涉及到某個人或者某件事的時候,就會突然開啟審判,嚷嚷著要把弟弟和剛打過一架的老父親拉出去執行死刑,逼著他們不得不絞盡腦汁為其開脫。
不得不說,他的策略非常成功,源稚生差點就被瞞過去了。
可惜燕國地圖再長,也總歸有圖窮匕見的時候。
在上杉越表示愿意舍棄一切換取他和弟弟安然無恙的時候,源稚生敏銳捕捉到了夏狄眼中一閃而逝的欣喜,而對方那掛著玩味笑容的俊臉,在他眼中也瞬間變成了奸計得逞的狡詐狐貍臉。
這一刻,源稚生大腦中緊繃的一根弦砰然斷裂,抑制他思維的力量消失無蹤,終于想起了自己忘記的是什么,那是一件近乎于明示的事,但他卻一直沒能聯想到。
現如今內三家的血脈來源于上世紀初蛇岐八家送往德國的基因樣本,橘政宗能獲得家族認可,說明他必然有著也是其中之一。
而繪梨衣,源稚記得很清楚,她的血統是得到家主們認可的。
那是在數月前,橘政宗帶著他去了一趟神社,說要介紹一個人給他認識。
那會兒他剛把櫻從神社帶走沒多久,還以為老爹是想要介紹新的武器保管員給他認識,結果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戴著呼吸機的繪梨衣。
橘政宗說她是目前唯一能找到的上杉家后裔,健康狀況非常差,隨時隨地都需要醫護人員在旁邊看護,防止她在失控掙扎的時候弄傷自己或者其他人。
聽到這句話,源稚生就知道這位僅存的上杉家后裔和他的弟弟一樣,是一只血統不穩定的鬼,于是他看向繪梨衣和橘政宗的眼神就有些復雜了。
繪梨衣發育的很健康,只是眼中無神,看上去像個精致的人偶娃娃,頸部纏著繃帶,或許病號服的其他部位也有傷口,只是看不見。
看著躺在病床上虛弱無比的繪梨衣,源稚生好像看見了被自己親手殺死的弟弟,他記得小時候稚女感冒躺在床上被他照顧的時候,也是這么安靜,小臉蒼白。
如果能早些發現稚女是鬼,是不是也能和繪梨衣一樣被控制起來,不至于墮落到無法挽救的地步
或許是為了彌補這些遺憾,他從兜里摸出了一臺新買的nds游戲機送給她,算是初次見面的禮物。
但沒人知道的是,這臺游戲機原本是他準備送給弟弟的禮物,他那時候的打算是在結束加入執行局的第一個任務后,帶著從大城市買的禮物去給弟弟一個驚喜,沒想到弟弟給了自己一個永生難忘的驚嚇。
在某種程度上說,源稚生確實將繪梨衣當做了弟弟的替代品,但無論是他付出的感情還是陪伴都貨真價實,他打心底將繪梨衣當成自己的妹妹照顧,只是連帶弟弟的那份關愛也一起給予了。
也正因如此,他才會竭盡全力想要記起自己究竟遺忘了什么,并最終在夏狄的燕國地圖拉開,握著匕首準備刺出必殺一擊之時,成功將其攔下
“從始至終,你都在避免提起繪梨衣的存在,甚至不惜對我的記憶動了手腳。”
源稚生目光灼灼地看著審判席上的男人,冷聲道“繪梨衣的血統經過家族檢測,是真正的上杉家傳人,所以她必然和我們一樣都是由基因樣本培育而來的試管嬰兒。
如果你沒有三番五次擾亂我們的思考節奏,或許我還會覺得她可能是其他上杉家成員的孩子,但你最后還是暴露了自己的真實目的,讓我確信繪梨衣就是我和稚女的親妹妹”
源稚女聽見這話瞬間呆愣原地,滿眼不可置信地望著自家哥哥,口中喃喃自語“怎么可能,那個討紅發的小女孩兒,竟然是我和哥哥的親妹妹”
起初他得知繪梨衣的存在時,認為對方占據了自己的位置,搶走了哥哥對自己的愛,憤怒地派人去追殺她,想要給她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
雖然兩次教訓都以失敗告終,但他終歸是對自己的親妹妹出手了,這讓對親情無比重視的他如何能忍,恨不得現在就沖上審判席,把那個妖言惑眾煽風點火無惡不作的家伙給撓死。
都是這家伙,如果不是他胡言亂語勾起了自己心中的妒火,他怎么可能會做這種又傻又不體面的事
在源稚女恨不得將夏狄殺之而后快之時,上杉越也想到了那個在教堂和拉面攤以及愛情旅館見過三面的紅發小姑娘,原本他還以為自己只有兩個雙胞胎兒子,沒想到還有一個可愛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