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南從沙發起身,跟上去。
臥室的地磚是藍色的,天花板是白色的,西西莉亞就半躺在床上,枕著蓋著馬賽克圖案的被子。
窗臺上擺著一溜花盆,彰顯著主人熱愛生活的情調。
只不過里面的植物根莖大多已經枯黃,只有一盆矮子松的枝頭還在冒出綠意。
旁邊的鐵藝編織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一本正經看報紙的約瑟佩安切洛蒂,六十多歲老人,身材和卡爾洛安切洛蒂如出一轍的有些橫向發展。
只見他從報紙上露出戴著老花眼鏡的棕色眼睛,暗搓搓地看著推門而入的兩個人。
“約瑟佩爺爺。”圖南沖椅子上的老人點頭。
約瑟佩偷看被抓,不著不忙地伸手把老花鏡推上去,“咳咳,你來了,圖南爾。”
和約瑟佩簡單打招呼之后,圖南坐到了一直笑著看她的西西莉亞身旁,“我來看你了,你的病好些了么”
西西莉亞坐起身,圖南趕忙去攙扶,卻被她一把摟在懷里,親吻兩邊臉頰,就好像她還是當年那個年幼孩子。
“感謝天主恩賜,我的孩子,見到你,我的病就全好了。”
圖南垂著視線,不去看她的眼睛,“您為什么不吃藥呢,聽戴維德這么說,我擔心壞了。”
在她的童年時光里,她曾經一度以為西西莉亞奶奶是她的外婆,畢竟沒有人會像她那樣,每兩個星期就提著大包小包,坐車過來看她們。
“我這鄉下老婦人何必要浪費藥這點風寒過兩天自己就會好了。”
戴維德絲毫不給老祖母面子,端了一杯水,又拿了藥過來,“你該吃藥了,奶奶。”
西西莉亞不想吃,圖南伸手把藥接過去,對待一位老人,尤其是一直以來都靠雙手在農間門勞作,勤勤懇懇創造美好生活,就算是孩子們有出息也不愿享受安樂的老一輩樸實派意大利老人,你必須要花費十二分的耐心。
或許是圖南的到來,使得西西莉亞的心情變得很好,她甚至還興致勃勃地拉著圖南,一起翻看她那本手工相冊。
“這是你的曾外祖父卡利諾,曾外祖母瑪利亞。”
“這是你爸爸畢業考試的照片,搗蛋鬼總是坐第一排。”
圖南就這么靜靜聽著,直到相冊上的照片變成了一個光屁股的小嬰兒。
“看看這個可愛的小姑娘,你覺得眼熟不眼熟”西西莉亞伸手摸了摸圖南的頭。
“有點。”圖南有點遲疑。
“這是你媽媽給我的,是你受洗禮時的照片,看,主教正給我們小圖南爾的屁股蓋戳呢。
圖南:
她原諒西西莉亞老祖母總是忘記她現在已經是個25歲成年人,畢竟他們上一次分離她才不到12歲。
圖南最后盯著照片上主教手里的小孩看了一眼,很好,照片至少保留了她的隱私,只拍了一半,沒有完全拍下來。
在西西莉亞的挽留下,圖南還是留在那里吃了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