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見守衛蜂擁而來,對他兵戈相向。最糟糕的是,竟有人揭穿了他的身份,于是人們怒氣沖沖,喊著“惡魔獵手”“高塔走狗”諸如此類的口號,要上來將他大卸八塊。尤利爾當然不能答應。
算了,我就知道是這結果。學徒心想,這時候是沒法講理的。于是回到現實后,他轉身便逃,瞬息鉆入陰影。但不及打探情勢,尤利爾忽然發覺火種的觸感中多了個陌生的存在。
剎那間,雙方相當于四目相對。
無名者依靠火種分辨同類。尤利爾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隨之而來高塔和秩序的種種,他一時間心亂如麻。學徒下意識掩飾面貌,用魔法穿過地板,進入下層。
正下方是一所單人病房,中央設一道寬簾,將床臥與門分隔開來。學徒慌不擇路,闖進內間才發現其中有人。一位渾身被繃帶包裹的病人坐在床邊,正抬頭望來。
這下完蛋。尤利爾心想。我該怎么辦才好他終于記起這是在醫院。
沒有留給他任何緩沖時間,砰的一聲,房門勐然洞開。
“滾出去”病人忽地尖叫。他用手臂勐烈拍打床板,繃帶染成深色。“獵手獵手來了滾滾”
歇斯底里的狂亂叫喊充斥房間,破門而入的守衛嚇了一大跳。人們驚疑不定,互相對視,為首的人伸出武器,似乎想挑開簾子
“下地獄去獵手,屠夫”
尤利爾不禁屏住呼吸。“里面的病人是瘋子。”這時門外傳來解釋,似乎有醫師趕到。“他先前是領路人,別刺激他。”
走廊很明亮,但門內窗戶緊閉,不漏一絲光。尤利爾能看到他們在布簾上的剪影。話音落后,意圖搜查的衛兵立刻收回武器,他們露出慚愧神情,迅速無聲地退出了房間。
最后一人帶上門,尤利爾轉過頭面對床邊的病人。他仍在踢打、咆孝,但眼睛瞧也不瞧學徒。
“他們走了。”尤利爾說,“多謝援手,先生。我不是刺客。”
病人停下來。“你永遠不必謝我,尤利爾。我來自圣城贊格威爾。”他用一根指頭撕開臉上的繃帶,露出傷痕累累的面容。
這是一張殘缺、可怕的臉,但學徒注視著它,回憶涌上心頭。我認得這個人,圣城監牢的無名者不過也只一面之緣。此人曾被獵手抓住,飽受牢獄之苦,當尤利爾轉道圣城時,他即將被公開處死。學徒用織夢師的幻影代替囚犯,將他們送到微光領主安利尼手上。“你是那”
“沃雷爾。”傷員說,“或者威特克夏左。后一個名字我更習慣。”
“我認得與你同名的人。”一個,還是兩個
“很多人與我共享這個名字,卻沒我的好運。”傷員一改瘋狂面貌,語氣十分鎮靜。“走罷,尤利爾。”他提醒,“追來的是守夜人,你會沒命的。”
“守夜人”
“拜恩的城衛隊,士兵,軍官和絕大部分作戰人員。他們是不死者領主大人的手下,個個都有高環實力。”
“他們為什么”
“不知道。最近城里亂得很。”沃雷爾臉色蒼白,尤利爾不好追問一個如此虛弱的人。“也許有人認出了你,畢竟你在神秘領域還算有名。蜂蜜領和丹勞的人都說你是蓋亞古老的圣堂騎士,與贊格威爾的圣騎士一樣。”他露出微笑。
這是善意的謊言,尤利爾心想,我知道他們說得會更難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