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烏煙瘴氣,塔普心想,直到他見到其他學派中人,“真理派”的夏妮亞拉文納斯,“秘匣”格拉德瑟爾莫,以及人們原以為死在安托羅斯的“怪誕專家”奧茲克蘭基,他仍戴著那頂連著氣球的可笑帽子。三位閣下高坐在浮臺上,坦然接受著萬眾矚目。
他們對面的則是樞機主教艾席斯克羅諾特蘭德,此人正滿面笑容,對鄰座說些什么。圣騎士長來蒙斯希歐多爾坐在他身側,手按劍柄,面無表情。
蒼穹之塔克洛尹的占星師們也有位置,但只有“雄獅”羅奈德一個人。他的位置安排在守誓者聯盟的矮人王巴奈特旁邊,與“羊女士”菲麗德翠卡角足徹底隔開,另一邊空著幾排椅子。雖然雄獅與每個出現在視野中的女性糾纏不清只是傳聞,但若說安排座位的人沒考慮到這點,塔普可不信。他不禁暗自發笑。
就在這時,場中已有一人落敗,連人帶馬飛出擂臺。觀眾歡呼起來,用各種語言祝福獲勝者。樞機主教艾席斯克羅站起身,揮灑出一片神圣之光,以保住戰敗者的性命。“守誓者聯盟得一分”他高聲道,“打得漂亮,小伙子。使矛的好手你有天賦。”
獲勝者興奮地揮舞手臂,享受歡呼和贊賞。樞機主教親自開口,更讓他感受到了莫大的榮耀,他對著臺下比劃長矛,挑釁道“賜你們失敗”
不幸的是,他所指的方向正是寂靜學派巫師們觀戰的位置。“秘匣”和夏妮亞閣下面不改色,但學派巫師們集體發出噓聲,只覺尊嚴受到挑戰。
不知所謂的傻瓜,塔普心想。戰前鬧得精疲力盡,戰場上就被惡魔輕易砍掉腦袋。說到底,這幫家伙很可能在支點庇護下舒舒服服的活了半輩子,連開刃的刀都沒摸過幾回,盡會些嘩眾取寵的把戲
思索間,守誓者聯盟的選手已再勝一局,兩個模樣相似的貓女沖他丟出花團,觀眾的呼聲響徹云霄,又有幾艘浮舟停下來觀看。與參賽者佩戴相同紋章的十數個神秘生物聲嘶力竭地吶喊,給予他英雄般的待遇。塔普聽夠了,正要轉身去找地方休息
“我來挑戰你。”有人喝道。審判者泰瓦里特抄起長矛,似乎拿起的是一根牙簽。他勐地一躍,落到比武臺中央。
塔普停下腳步,無法假裝自己對這場戰斗不感興趣。這下聯盟傻瓜的好運到頭了。
“值得一看。”耳邊傳來牧師的聲音。他換了身長袍,手捧一冊教典,不知何時站在了塔普身后。“比分具有非凡意義,事關學派在同盟中的分量。畢竟,空境閣下們不可能親自動手。大家約定讓環階神秘者比斗,勝者得分,敗者扣分。泰瓦里特至少能得十分。”
“我看是二十分。”交談話音未落,洋洋得意了兩局的守誓者聯盟選手便被打下馬來,對手追在身后刺,他慌忙爬起身,引來陣陣哄笑。最終,泰瓦里特將他挑在矛尖上展示,卻不慎切斷了腰帶。“雄獅”見狀哈哈大笑,夏妮亞和“羊女士”禮貌的別過頭去,“秘匣”則難得地一牽嘴角,以示贊賞。塔普一抬頭,看見先前擲捧花的貓女們笑得耳朵直抖。
“寂靜學派得一分。”艾席斯克羅主教和顏悅色地說,“下一位挑戰者是誰呢別害怕,這只是個別現象。”
泰瓦里特剛把人丟給他的同伴,正挑起地上的褲子,聞言也點點頭。他沒有囂張地挑釁,也沒有謙虛的發言,只把長矛一頓,環視四周。
塔普眼看著一名精靈騎士飛身上臺,忽然被拍了肩膀。“有人找你。”牧師說。
“塔普。”來人是個小個子獅人,鬃發皆白,眼珠粉紅,一輛推車停在他身后。“好久不見。”
“是你。”塔普遲疑地回答。我見過這家伙,熟人算不上,僅一面之交在哪兒呢他不像學派中人呀。
“我的羅盤怎樣有沒有帶你走出過困境”
這下他可想起來了。臨行前,小隊曾在此人手上買下許多物件,包括羅盤和三色堇的神秘種子,前者還在他的行囊里呢。“噢。”塔普掩飾著說,“沒星星的夜里,它確實幫上了忙。”
“少來了,塔普。沒星星你們什么也看不見,我的指針又不會發光。”白毛獅子商人微笑,友善地拍拍巫師肩膀。“不過我這兒有新產品,在夜里尋路也不成問題。來。”
塔普正關注著比賽,不想為一頭獅人的破爛掏錢,但對方“嘩”地解開車內的皮箱,一大堆零碎散發微光,積在木箱里。“夜光羅盤”商人展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