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須小心。她告戒自己,米爾丹妮讀書會已不是貴族小姐的后花園。無星之夜給她們安全的環境,也使她們放棄了優握地位。我必須融入到拜恩之中,不管付出什么代價。
這時,窗戶忽然洞開,來茵吃驚地看到雨幕中飛來一串白蝴蝶。它們振翅掠過,鉆進房間,在地毯上留下一道道的痕跡。這是奇幻的一幕,她差點沒注意到布約羅爵士回到屋子里。
“魔法。”芙拉對她耳語。
原來只是紙頁。尤利爾伸出手,這些濕透的文件漂浮在他的掌心,上面的字跡倒還很清晰。他將它們一頁頁展開鋪平,晾在壁爐的石臺上。來茵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的動作。
“也許他是個園丁,和安茹夫人一樣。”芙拉抓住她的手,傳遞過來激動和緊張的情緒。“我不是園丁。”她沮喪地說。
“修理花草的人”來茵看見一叢綠芽茁壯成長,眨眼間變成樹苗。尤利爾撫摸著葉片,似乎在計數什么。
“不。這是希瑟女神的傳承職業。”
來茵的一半親戚信仰蓋亞,另一半都是希瑟教徒。她感到手中的福音書變得無比沉重。房門開合帶來寒意,她不禁靠近同伴,分享爐火的熱量。布約羅爵士出門后的所作所為她們一概不知,安茹夫人提到另一個人,她懷疑自己見過他,但想不起對方的樣貌。
如今爵士大搖大擺做回軟椅,兩只腳蹬掉爛靴子,絲毫不在意在場的女士。來茵預料到他會擺出無所顧忌的模樣,但沒想到他會支開安茹,直接露出真面目。
“我討厭他。”芙拉不敢指名道姓,“他和我的神秘學導師一模一樣。”
“你到底欠了他多少錢”
“不知道,他說多少就是多少。火種儀式的材料都是我的家族的,他說替人主持儀式也要付錢,但他只是站在那兒而已,我是無名者啊。”
也許是封口費。來茵心想。她親眼見過神父燒死惡魔,因此當有個鄉下來的侍女偶然發現了家族的秘密,母親下令割掉她的舌頭,將她嫁給了一個患肺病的農民。很快,這對新婚夫婦雙雙死于疾病。
侍女固然可惜,但真正令來茵害怕的是神父。他曾想在來茵出生時為她洗禮,幸好母親找來了一位主教。后來神父時常上門造訪,向父親索要贖罪券的份額,以及某些未婚先孕的年輕仆女。來茵不知道她們會到哪兒去。
燒死惡魔是在正午時分,她記得很清楚,早晨我們還去教堂聽他布道。那時神父是如此神圣,令人心生崇敬,但正午陽光下,他的面孔卻猶如魔鬼。
“為什么干這個,尤利爾”布約羅忽然問。芙拉還在抱怨她的導師,但來茵察覺到古怪的氣氛。
“最近拜恩沒有其他崗位,爵士。我沒得選。”尤利爾回答。
“你可以去當守夜人。”布約羅爵士告訴他,“不同咱們,守夜人可是一年到頭都缺人手。一旦成功,你就是出人頭地。”
未嘗不是好主意。來茵已了解守夜人在拜恩中的地位。據說所有守夜人都是國王的直屬,但陛下將權力交給了最信賴的“不死者領主”。她還沒見過亡靈的模樣呢。也許他們非常恐怖,卻能從神父手中保護她的安全。
但如果尤利爾去做守夜人,誰來給我職位呢獵魔運動遠在拜恩之外,生存挑戰卻迫在眉睫。來茵希望他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