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如此,這樁事于他根本不算困難。
尤利爾走出紋石街時,兩個男人悄悄跟在身后。最近的是個流浪漢,盤算著偷竊或搶劫,另一個是他的同行,但或許是前同行。
此人運氣不好。他在路口抓住學徒的手臂,正要從糾結的胡須間發聲,卻被某人抵住喉嚨。眼看這倒霉鬼要一命嗚呼,尤利爾迅速掙脫,伸手去抓那把刀。
“嘿”對方叫道,“這是真刀子。”
“足以割喉,這我很清楚。”尤利爾將打劫的男人撞開,“別真的殺人,亞瑟,他想要錢而已。”
“可他要殺你呀。”
“現在他改主意了。”尤利爾扭過頭。只見男人瞪著抓住刀刃的手指,他如夢初醒,轉身就跑。
亞瑟松開手,目光也在學徒的手指上打轉。“這是神術嗎”
尤利爾把刀柄遞給他,這小子接過后卻用拇指擦刃邊,留下紅痕。隨身帶刀是好習慣,但他顯然對自己的武器不算了解。“干嘛分得那么清都是神秘手段。”
“我可辦不到。”
“你會使刀就行。神秘就像盔甲,繞過它,自然一切成空。瞧,你救我一命。”
“而你救了那混蛋”男孩滴咕。
“打劫到我頭上,說明諸神認為他還不該死。”尤利爾和他走出街角,對面是一家灰撲撲的裁縫店。一大串折斷的枯藤從三樓陽臺垂落,嫩葉被饑餓的人吃了個干凈。這幅光景著實憔悴,卻是拜恩城內的現狀。
就算秩序找不到這兒來,尤利爾心想,過上載,秘密結社也會自行崩潰。這里太擁擠,且無法種植糧食。他停留不過十天,雨就下了五天半。每到夜晚,神秘度賦予他的優秀聽力都能捕捉到遠方河流的水聲,渾濁洶涌的浪濤在巨石墻下拍打、沖撞,攪動起令人不安的漩渦。
而這些暗流被堅冰覆蓋。空氣又濕又冷,且每天都在降溫,尤利爾不知道拜恩身處何地,但若氣候的變化繼續下去,她很快會變得像四葉城一般嚴寒。
“大人。”亞瑟鼓起勇氣開口,“我想跟著你。”
學徒皺眉。“怎么回事”
“妙手團趕我走。”這只預備役夜鶯沮喪地吐露,“漁夫帶走了琪麗,讓我自尋生路,別再找他。我想他一定是生我的氣。”
很難安慰他這是對方的錯。換作尤利爾是漁夫,這小子也鐵定會吃苦頭。“憑你的能耐,到別處去也一樣。若你害怕妙手團,可以到渡鴉團試試。”
“不,大人,妙手團解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