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疑團已經很少。”只要他開口回應,就算是撒謊,學徒也能反向推出真相。
“我聽夠了。”不死者領主說。針刺般的威脅感逐漸增長,尤利爾心如擂鼓,肺里的空氣在壓抑中粘滯,彷若灌滿了凝膠。他努力喘息,只覺某種恐怖的事情即將發生。
黑色的鐵靴踏近一步,似乎死亡靠近了一分。“你是箴言騎士,有自己的主意,但我不確定箴言騎士的尸體會怎么想。它可能樂意服從。”
尸體誕生的火種乃是全新的個體。“這不是我該干的。”
“動手。”黑騎士命令。
尤利爾一伸手,意思是你自己看著辦,反正我阻攔不了。
鬼火就在身后,寒意浸透骨骼。戰斗似乎在所難免。下一刻,在他幾乎就要回身攻擊時,一個陌生的嗓音出現“他不敢親自來,正因為國王的天賦力量也是誓約。”
尤利爾吃了一驚。誰在說話他迅速環視圣堂,卻找不見來人。我沒見過他出現夢境再次出現了偏差。
最可怕的是,當他將目光投向黑騎士,竟發現后者沒有半點動作。以學徒對這位領主的了解,此刻闖進王宮的要么是他的手下,要么便是位不速之客。
結社失蹤已久的國王就在眼前,此事連領主也不能泄露。尤利爾傾向于后者。那么參考拜恩貴族的下場,這家伙絕不在他手下留情的范疇,可黑騎士沒有動手。學徒懷疑他也找不到敵人。
“誓言約束著凡人,國王既有高貴血統,又有諸神賦予他的初源力量,生來便是統治者。在帝國尚未消亡時,人人都向他發誓忠誠,這誓言無疑是有效力的。”來人講述,聲音飄忽不定。
尤利爾瞧了一眼不死者領主,朝空氣質問“你是誰”
“為你開解疑團的人。”對方澹澹地說。“請安靜,信使大人。此事非你不可,因此我希望你能了解自己的重要性。”
了解又怎樣當著惡魔領主的面,任何事都不取決于我。學徒閉上嘴巴。
黑騎士沉默以對,但任何人都能感受到他積蓄的怒意。
只有不見人影的家伙繼續開口“然而邪龍和她的地獄軍團改變了諾克斯。不朽的帝國崩潰瓦解,古老的皇冠跌入塵埃,內閣解散。而帝國諸侯藍錐領,松石領,青金堡,黑木郡統統成為無主之國。”
“只有誓言還在維系,鞏固著皇帝與臣屬的地位。克洛尹塔,水銀圣堂,審判機關,銀歌騎士團。”他每念出一個名字,圣堂中彌散的壓力便沉重一分。“神秘的誓約下,他們的忠誠不得更改,直到世界末日。在那時,這相當于永恒的誓言。”
“然而命運的時刻到來了。奧雷尼亞崩潰后,諾克斯在邪龍的威脅下,迎來了末日。”
“后人將其稱之為黎明之戰。”來人語帶感慨,“但于我們而言,卻是生存之戰。戰爭前夕,阿蘭沃率先淪陷,接著是歌詠之海、蒼之森和傳圣之殿,就連閃爍之池也被污染。一切發生得如此迅速。當先知傳來的警告被內閣呈上皇帝的書桌,賓尼亞艾歐西北角已告陷落。”
尤利爾知道接下來發生了什么。奧雷尼亞不可能束手待斃,麥克亞當率領帝國對抗惡魔,但他失敗了,帝國隨之消亡。整個諾克斯似乎就要走向末路。
“人們節節敗退,惡魔則像疾病一般傳染到賓尼亞艾歐的每個角落,致使局面陷入惡性循環。無數人在抗爭中喪命,更多人死得不值一提,審判機關和水銀圣堂先后解散,帝團只剩下銀歌騎士苦苦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