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愿再去思考這些無能為力的事。事實上,有更多問題亟待解決,反思可也是要耗精神的。誓約之卷彌補了他的魔力,不能滋潤干涸的火種。
的傷口則好得最快。黑騎士既然讓他或者離開王宮,就不會再多此一舉要他的命。尤利爾發覺自己回到了最初進入拜恩時的醫院,并得到了全面而迅速的醫治。
別的不說,這名醫師的手法大概是學徒畢生僅見。她輕柔地固定斷骨,刮除剔除被魔力侵襲的腐爛血肉,再用自然精靈的力量彌合創口。一切在眨眼間完成,他幾乎感受不到疼痛。
但這種待遇并未令他安心。事實上,自從殺死「國王」后,任何事都不能安撫他。尤利爾知道自己躺在床上的時候,瑞恩或許正把「夜焰」送到城外,渡鴉團的「獨臂」漢迪正在滿城躲藏,拜恩人心惶惶、動蕩不安,而秩序聯軍在清剿他們陷落在帷幔山脈的同胞。
往好處想,也會有人擔心他的安危。比如遠在高塔的朋友,遙望霜月長夜的冰地領冒險團「諾克斯」,聯盟的西塔女士「茶杯」等人,還有他在教會認識的同道之輩。學徒無比想念他們,不知此生是否還有機會得見。換作是我,為了保住統治拜恩的名義,是絕不可能讓謀害國王的消息泄露出去的。而萬無一失的辦法,當然只一個死。
他一定把心情表現在臉上。精靈醫師瞧見,將東西往他手中一塞「自己動手。你的神術勝過許多魔藥,而我還有事要處理。」
尤利爾有些尷尬。「謝謝。我要怎么稱呼你」
「寧阿尹爾。我是拜恩國立醫院的院長。繃帶和消毒劑你可以隨意取用,在柜子里。你能下床吧」
「這很簡單。」
話雖如此,他雙腳著地時,仍能感到一陣陣來自四肢內的虛弱。也許它們能夠有力量支撐身體,但尤利爾暫時指揮不來。他意識到自己的火種已微弱到影響行動的地步。這實在不妙。
寧阿尹爾瞇起眼睛。「不如你還是回去趴著。」她用下巴一點。「或者坐在地上。聽好了,小鬼,我沒有多余的時間在你身上浪費,別給我找麻煩。」
「我盡量配合。」尤利爾說。連這他都覺得手腳不聽使喚。「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想懷疑」
「論取人性命,刀刃比繃帶好使。我們沒必要等你醒來再下手。」精靈醫師嘆了口氣,「但也許你的謹慎是對的。危險無處不在,尤其是身在敵營的時候。」
「我更愿意想我是在同胞當中。」
「我們會為此心懷感激的。」寧阿尹爾點點頭,「接下來我會加大劑量,讓你好好睡上一覺。」
這可不行「我睡了很久,精神得很。現在是什么時候了」
「距離你從王宮出來,兩天。」
她提到王宮她知道。這個念頭電閃過腦海,尤利爾本能地繃起背,然而對應的部位根本不響應。我還真是任人宰割。
他的應激反應被寧阿尹爾看在眼里。「好吧,在誤會解除前,我最好讓你一個人待著。」醫師寬容但堅決地抽回手,「是的。你一個人就行,是不是有更重要的人等著我
去處理,且沒法用神術治愈自己。」
「當然。」尤利爾不自在地移開視線。誓約之卷帶給他分辨謊言和真相的力量,教他無需警惕他人的好意本應如此。我生病了,疑神疑鬼的病。我敢說這病比我的手難治一百倍,起碼圣水魔藥幫不上忙。這種感覺真是糟透了。「請快去吧。」
精靈醫師離開后,尤利爾腦子里還轉著各種紛繁的念頭。國王的死,人皮刺客,王宮秘境,以「夜焰」為籌碼的交易,帕爾蘇爾的聲音直到最后,他才有空仔細回憶寧阿尹爾的話。
她說她另有要事。她提到她是這間醫院的院長,而且有機會了解王宮的內幕。此人顯然不簡單。拜恩經過這場動蕩,無疑會增添更多傷患,其中最可能讓寧阿尹爾院長親自前去照料的人,答桉不言而喻。神術不是亡靈的藥,這倒是沒啥可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