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站在搖椅邊,距離學徒不過一碼。她的姿態猶如少女,雙手狡黠地藏在背后。月華從她密軟的發間流下,一根白蠟枝條繞過額頭,羽葉細長,露珠瑩瑩閃動。古圣瓦羅蘭的蒼之圣女靜靜注視著他,目光充滿愛憐。
這像是真的。尤利爾不禁伸出雙臂,卻又不敢觸及。我也希望是真的。難不成我已經如此脆弱了
帕爾蘇爾微笑,她緊緊摟住他的肩膀,手指搭在他的嵴背上。「這段日子你太累了,親愛的。」她的聲音比目光更柔和,「我真想你。」
「我也是。」學徒不由自主地說。
「他把你留在這兒,孤身一人。這事做得不對。」
「是我的錯。」尤利爾回答,「是我想離開高塔,我」
「
不過是遵循本心。你有什么錯呢這都是你的兒時回憶,在修道院里,修士們把蓋亞和她的經文送給你,栽培你長大,你永遠有她的一部分。」
占星師說幻覺是人的期望,是最真實的想法。這意味著我想要得到旁人肯定嗎尤利爾拿不準。
「別人的話都不作數。」帕爾蘇爾在他耳邊低語,「你只是想要他的肯定。」
「我已經問過他了。」
「算了吧,你我都清楚使者是什么樣的人。有些話他永遠不會說,事實上,是大部分話。諸神懲罰他,教他長了嘴卻不會用。」她親昵地摸摸尤利爾的頭發。「只好由我代替。」
「帕爾蘇爾」
她沒有繼續開口,而是更用力地擁住他。尤利爾能切身體會到她嬌小的身軀中蘊含的安定人心的強烈感染力,猶如火焰之于冬日,晨曦之于夜幕。當她開口肯定,那么無疑你已走在正道;當她表示理解,那她就是這世界上的另一個你。帕爾蘇爾就是有這種本事。
從她身上,尤利爾能看到自己擁有的和缺少的,仿佛她是一面獨屬于自己的心靈的鏡子。她讓他相信她會無條件地給予他愛和期望,甚至跨越生死時光的邊界。
「天哪。」尤利爾聽見自己的嗓音變得含湖,「噢。我真不明白,我為什么會見到你。」
「聯系。」她輕輕地說,「你和我,尤利爾,情感連接著我們。這是一種難能可貴的陪伴,就像你對蓋亞的祈禱。神靈陪伴在你左右,為了指引你,理解你,寬恕你,回應你的懇求。」
「盡管我是如此渺小」
「盡管我們可有可無。」帕爾蘇爾幽幽地說,「對其他人來說,總是這樣。」
去往安托羅斯的路上,尤利爾也不曾如此迷茫。「我還能怎么辦即便有人理解我,即便我盡到了責任,可最后決定所有人命運的不是我。我還能怎么辦」
帕爾蘇爾再度微笑。學徒看不見,卻聽見她的笑聲。「若你問喬尹,他一定要你掉頭離開,最好永遠不回來。」
「那樣便是違誓。」